聖賢塔，第二層，溫柔關。
入目所及，桃花漫天，香風拂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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數十名儒修盤膝而坐，絕大多數人臉上都掛著一抹痴漢般的傻笑，顯然已在溫柔鄉里樂不思蜀，徹底沉淪。
張楚南掃視一圈，搖了搖頭，口中嘖嘖有聲。
「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，江山都能不要，何況是你們這群小趴菜。」
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。
「那就讓小爺來體驗一番，這溫柔鄉，究竟有多溫柔。」
話音剛落，眼前景象一變。
漫天桃花之中，一道粉色倩影赤著玉足，踏花而來。她那張顛倒眾生的臉上，一雙桃花眼水波流轉，眼角眉梢儘是勾魂攝魄的媚意，目光直勾勾地鎖定在張楚南身上。
張楚南定睛一看，嘴角的弧度瞬間咧到了耳根。
【有意思，問心問心，問出來個』一生之敵『？小爺心底最深的欲望，居然是洛綰綰這妖女？】
沒錯，幻境所化之人，正是洛綰綰。
「夫君。」
幻化的洛綰綰來到張楚南身邊，吐氣如蘭，整個人像沒有骨頭似的貼了上來，柔情蜜意仿佛要溢出來。
軟語溫存，紅袖添香。
張楚南嘴角的笑意愈發濃烈，心中警鈴卻已悄然拉滿。
【不愧是合歡妖女，這陣仗，頂不住，根本頂不住啊！】
然而，幻化的洛綰綰接下來的話，讓他臉上的騷笑，瞬間僵硬。
只見她踮起腳尖，湊到張楚南耳邊，用一種極度魅惑又帶著一絲純真探尋的語氣，輕聲問道：
「夫君，今日……你行嗎？」
「行嗎」二字，如同一道九天神雷，在他腦海中轟然炸響，無限循環。
張楚南額角青筋一根根爆起，臉瞬間黑如鍋底。
他低下頭，髮絲垂落，遮住了眼中的森然殺機，口中喃喃自語：
「難怪……難怪綰綰是我心底的欲望，真不愧是我的』一生之敵『。」
「要是真人當面說這話，小爺技不如人，被榨乾了也只能認栽。但你他喵的一個區區幻境，也敢拿這招來嘲諷我？！」
「真是不知死字怎麼寫！」
話落，張楚南心中默念法訣。
《如來神華心經》轟然運轉！
一抹神聖的金光自他識海深處綻放，心中瞬間一片清明，六根清淨，無欲無求。
眼前的桃花美人，瞬間化作一具粉色骷髏，張著黑洞洞的嘴巴，依舊在孜孜不倦地問：「夫君，你行嗎？」
「哼，小小幻境，給你臉了！」
張楚南冷哼一聲，一腳猛地踹出，桃花幻境應聲破碎。
他睜開雙眼，看都沒看周圍，徑直踏入了通往第三層的光門。
第三層，權欲關。
金鑾殿上，百官跪拜，高呼萬歲。
張楚南龍袍加身，坐於九龍寶座之上，俯瞰著下方烏壓壓的人頭。
他看著幻境中一張張恭敬中帶著畏懼的臉，嘴角卻揚起一抹不屑。
「皇權在握，手握生殺大權。一言可定天下興亡，一念可決萬人生死。」
「可惜……」
「在小爺看來，不過是籠中稱孤，井底為帝，沒勁。」
話音落下的瞬間，金鑾殿轟然崩塌，幻境破碎。
他頭也不回地踏入第四層，親情關。
幻境中，他經歷了從襁褓之乳到成年闖蕩的一生。
數載拼搏，一事無成，最終落寞還鄉。
推開那扇記憶中早已模糊的木門，灶火正暖，飯菜飄香。滿臉皺紋的母親端來一碗熱氣騰騰的湯，不善言辭的父親只是重重拍著他的肩膀，聲音沙啞：「回來了就好，別走了。」
張楚南端著那碗湯，熱氣模糊了視線。
他沉默了許久，最終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。
「母憂千里路，父盼一生安。這推不開的天倫之樂，明知是幻，卻……讓人邁不動腿。」
「可惜，小爺前世是個孤兒，這一世的原身也是個孤兒。親情對我而言，是遙不可及的夢，更是碰都不敢碰的毒。」
話落，他閉上眼，將那碗滾燙的湯一飲而盡。
幻境，碎。
第五層，仇恨關。
張楚南的身影剛剛出現，便微微一愣。
只見前方不遠處，江明月、駱彥山以及周子謙等數百名天驕，皆是雙目緊閉，面容或猙獰、或痛苦，顯然都深陷在仇恨的幻境中，難以自拔。
「哎喲，總算趕上大部隊了。」
張楚南摸了摸下巴，吐槽道：「就是這速度不太行啊。小爺我又是做夢又是喝湯，磨蹭了這麼久，你們才到這兒？」
話音未落，他眼前的景象也隨之變幻。
……
與此同時，聖賢塔外。
水鏡之上，那道白衣身影突兀地出現在第五層！
整個塔前廣場，先是死一般的寂靜。
隨即，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驚呼！
「那……那是張帥？！」
「他不是還在第一關金玉關里嗎？怎麼……怎麼一眨眼就到第五關了？！」
「誰能告訴我，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？是我眼花了嗎？！」
高塔之上，那名慵懶的塔靈，朦朧的睡眼瞬間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濃重的詫異。
「咦，是本靈小瞧他了。」
不遠處的高樓雅間內，一眾大儒亦是滿臉疑色，面面相覷。
唯有柳慕言與裴知遠對視一眼，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「果然如此」的笑意。
……
第五層幻境中。
張楚南看著眼前那張跪地求饒、既熟悉又陌生的臉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天魔聖宗，劍峰原峰主，孫天意！
「還真是意外之喜。小爺差點都忘了，小孫子，你還在我的必死名單上掛著呢。」
張楚南蹲下身，像逗狗一樣拍了拍孫天意的臉。
「看來回到南域，得讓大小姐幫忙找找，你這孫子叛宗之後，到底逃去了哪裡。小爺那新得的魂幡，上下鋪，包吃包住，就等你入住了。」
話落，他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出。
「啪！」
孫天意的身影，連同整個幻境，轟然破碎。
「放下？腦子有病才放下。」
張楚南不屑地撇了撇嘴。
「手刃仇敵，快意恩仇，它不香嗎？非要學人當聖母？」
他睜開眼，掃了一圈周圍那些還在跟「仇人」死磕、一個個面容扭曲的儒修們，沒忍住搖了搖頭，一聲滿含「關愛智障」意味的嘆息，響徹第五層。
「唉，聖賢書讀再多有屁用，難道不知道『亂世先斬聖母，慈悲不渡蠢人』嗎？」
說完，他瀟灑地轉身，踏入了通往第六層的光門。
這一幕，清晰地呈現在塔外的水鏡之上。
塔外，再次陷入了詭異的死寂。
不到十息！
從進入第五關，到破關而出，他只用了不到十息！
高塔之上，那名塔靈猛地站起身，眼中第一次浮現出名為「震驚」的情緒。
他知道第五關仇恨關的破解之法，無非「放下」與「擊殺」兩種。選擇放下，需要勘破仇恨的無上道心。選擇擊殺，則需要不被仇恨吞噬的絕對理智。
可一個能在第一關金玉關沉溺百息之人，道心絕不可能堅固到無視仇恨。而他身上，又沒有一絲被仇恨之源侵染的痕跡。
這……怎麼可能？！
塔靈，迷茫了。
雅間內，之前那位怒斥張楚南的大儒，老臉漲得通紅，尷尬地看向柳慕言二人，拱手請教：「柳兄，裴兄，此子……究竟是何方神聖？」
就在這時。
「嗡！」
第五層內，江明月與駱彥山幾乎同時睜開了雙眼。
兩人眼中皆是血絲密布，氣息紊亂，顯然破關過程極為艱難。他們第一時間看向對方，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冰冷的殺意，同時冷哼一聲。
隨即，兩人毫不猶豫，同時邁步，沖向了通往第六層的光門。
那個狂徒已經出局，現在是他們兩人之爭！
然而，就在他們即將踏入光門的瞬間，兩人的腳步，卻同時僵在了原地。
只見第六層的入口處，那道他們做夢都想超越的身影，正百無聊賴地靠在門框上，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們，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「喲，來了？」
「你們這速度，可比我想的，要慢多了啊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