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聖城,長街之上,兩撥儒衫學子涇渭分明,唾沫星子橫飛。
「……『明哲保身』,才是儒道正途!爾等浩然書院,將『捨生取義』奉為圭臬,當真迂腐至極!」一名天涯書院的弟子手持摺扇,言辭犀利,引得身後一眾青衫同門紛紛附和,神情倨傲。
「強詞奪理!」浩然書院為首的弟子被氣得臉色漲紅,「儒者,當心懷天下,危難當頭,自當捨生取義,此乃大道!豈是爾等貪生怕死之輩所能理解!」
「哈哈,說得好聽!」天涯書院那弟子嗤笑道,「若連自身性命都無法保全,還談何心懷天下?不過是莽夫之勇!我輩讀書人,首重保全有用之身,以待天時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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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帥,也就是張楚南,正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。
就在這時,那熟悉的狗系統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。
【叮!檢測到宿主前方有大型裝逼現場,觸發作死任務『儒道辯法,我為宗師』!】
【任務要求:宿主需以一己之力,辯倒兩大書院弟子,讓其啞口無言,並以以下台詞開場:呵呵,什麼捨生取義,什麼明哲保身,一個讓人去死,一個讓人苟活。這有什麼辯論的,看似對立,其實是一回事,都是不敢面對這世道的爛....在我看來你們連人都還沒活明白,還在這辯論,真是侮辱儒道二字。】
【任務難度:困難。】
【任務獎勵:【文心】解鎖神通『言出法隨』(可短暫影響生靈心智,修為越低影響時間越長)。】
【失敗懲罰:宿主將禁言一月,並引來數名龍陽之好的特殊癖好者糾纏。】
張楚南嘴角狠狠一抽。
【狗系統我日你仙人板板!你才是啞巴,你全家都被龍陽之好的特殊癖好者糾纏!】
【媽的,這破系統,懲罰是越來越變態,越來越沒下限了!】
他深吸一口氣,整理了一下衣衫,緩步上前。
一道清朗而略帶一絲慵懶的嗓音,不大,卻清晰地傳入了爭吵中每個人的耳朵。
「捨生取義?明哲保身?你們的道理說得不錯,下次別說了。」
唰!
長街之上,瞬間陷入一片詭異的死寂。
前一秒還唾沫橫飛的學子們,此刻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,爭吵聲戛然而止。無數道目光,無論男女老少,都不由自主地匯聚過來,許多人甚至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,仿佛生怕驚擾了畫中走出的仙人。
張楚南從空間戒指中拿出一把摺扇,輕輕一扇。「呵呵,什麼捨生取義,什麼明哲保身,一個讓人去死,一個讓人苟活。這有什麼辯論的,看似對立,其實是一回事,都是不敢面對這世道的爛。」話落街道所有人神情一震。
張楚南發出一聲嘆息,「唉!捨生取義的,不敢想有沒有不死的辦法;明哲保身的,不敢想該不該站出來。一個用 『義』 綁架別人,一個用 『智』 安慰自己。你們一個只會喊口號,一個只會縮脖子。在我看來你們連人都還沒活明白,還在這辯論,真是侮辱儒修二字。」
話落,現場死寂。
數息之後,天涯書院的人才率先過神。
「閣下是何人?竟敢口出狂言!」為首那名弟子臉色一沉,被人打斷本就不爽,見對方不僅帥得讓他自慚形穢,更是開地圖炮,憤怒之心瞬間熊熊燃燒。
張楚南溫潤一笑,那張帥到極致的臉龐,讓天涯書院弟子準備好的一肚子呵斥之言,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,怎麼也說不出口。
「在下張帥,一介散修。」他對著兩方拱了拱手,目光先是落在了天涯書院的弟子身上。
「這位兄台所言『明哲保身』,聽起來是為了保全有用之身,以待天時,實則不過是為自己的怯懦,尋找冠冕堂皇的藉口罷了。」
「你!」
「真正的『明哲保身』,是在看清時局後,選擇於己、於天下最有利的方式,而非一遇危難,便立刻抱頭鼠竄,將同伴棄之如敝履。」張楚南的聲音平靜,卻字字誅心,「敢問,若人人皆如你這般『明哲保身』,那人族大義,又將由誰來扛?」
張楚南看著那天涯書院弟子數息,繼續說道,「明哲保身?天下大亂,你躲進山里;百姓受難,你閉上雙眼;惡人當道,你轉過臉去。然後告訴自己 ' 達則兼濟天下,窮則獨善其身 '。可你從來就沒打算 ' 達' 過,你只是拿 ' 窮' 當藉口,心安理得地縮著。"
"明哲保身的前提是 —— 這個世道還值得你保。如果人人都明哲保身,誰來對抗不公?誰來替弱者說話?等到刀架到你脖子上的那天,你再想保身,晚了。"
張楚南自嘲一聲後,"你以為你躲得掉?覆巢之下,焉有完卵。你保的不是身,是怯懦;你明的不是哲,是算計。真正的智者,知其不可而為之。知其可而不為,那叫懦夫。"
天涯書院的弟子們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,一個個被說得啞口無言,梗著脖子,卻一個字都反駁不出。
浩然書院的弟子們則紛紛露出解氣的神色,為首那人對著張帥感激地一拱手:「兄台高見!我等儒者,自當捨生取義,匡扶……」
「你也閉嘴。」張楚南擺了擺手,打斷了他。
那浩然書院的弟子一愣,臉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張楚南的目光轉向他們,搖了搖頭:「『捨生取義』,聽起來大義凜然,可在我看來,卻是另一種形式的偷懶和不負責任。」
「你……你胡說!」浩然書院弟子們頓時炸了鍋,這可是他們信奉的大道!
【格局小了啊兄弟。】張楚南內心瘋狂吐槽,【還在討論該不該死?我那瘋婆娘媳婦兒都開始琢磨怎麼把自己打包成戰略級資源,實現個人價值與團隊利益最大化了。這,才叫大道!】
「我問你們,」張楚南豎起一根手指,「你們死了,然後呢?你們的父母妻兒誰來照顧?你們未竟的事業誰來完成?敵人會因為你們死了,就幡然悔悟,放下屠刀嗎?」
一連串的質問,讓浩然書院的弟子們也懵了。
「逞匹夫之勇,一死了之,固然悲壯,可除了給自己賺一個『義士』的虛名,對改變時局,有半分益處嗎?」
「真正的『義』,不是讓你去死,是讓你活著!」張楚南的聲音陡然拔高,「活著,想盡一切辦法活著!變得更強,更有智慧,然後用你的力量和智慧,去實現你的大義!這,遠比一死了之,要難上千倍萬倍。捨生取義不是大道,是絕路。真正的大道,是讓這世上再沒有人需要 ' 捨生 ' 才能 ' 取義 '。"
張楚南的話讓浩然書院的弟子沉默了,臉上浮現羞愧。
他們一直奉為的捨生取義之道,在舍誰的生?取誰的義,不過是拿別人的命,成全自己的牌坊,自欺欺人罷了。
見兩院弟子都啞口無言,張楚南微微上揚。【一群迂腐沒見過世面之輩,這些在藍星用來PUA的話術用在他們身上完全就是降維打擊。】「捨生取義和明哲保身,皆為聖人教誨,何來高下?爾等曲解其意,妄為儒家子弟!今日本帥哥告訴你們,什麼才是儒道!能活的時候好好活,該死的時候不怕死。該站出來的時候不躲,該低頭的時候不硬撐。義,是用來踐行的;身,是用來做事的!」
整個長街,鴉雀無聲,落針可聞。
所有人都被這番驚世駭俗的言論,震得腦子嗡嗡作響。
「那……那依先生之見,我輩讀書人,究竟該當如何?」人群中,一名浩然書院的弟子,眼中閃爍著精光,滿是期待地問道。
張楚南負手而立,目光悠遠,那張俊美的臉上,流露出一抹與年齡不符的通透。
「達則兼濟天下,窮則獨善其身,但求……本心無愧。」
「本心無愧……」
那弟子喃喃自語,雙眼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亮光,仿佛一道閃電劈開了心中多年的迷霧。他對著張楚南,深深一揖,行了一個弟子大禮。
「學生周子謙,謝先生……指點迷津!」
人群中,越來越多的浩然書院弟子,皆是神情激動,齊齊躬身行禮:「謝先生指點迷津!」
天涯書院那群人,則早已面如死灰,羞愧地低下頭,灰溜溜地鑽入人群,狼狽逃竄。
【叮!作死任務『儒道辯法,我為宗師』已完成!】
【任務獎勵發放中….】
張楚南感受著文心之中多出的一絲玄妙律動,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……
文聖城,一家雅院的別院內。
「他……他就是這麼說的。」那名在街上被駁斥的弟子,此刻正心有餘悸地向一名盤膝而坐的青衫男子匯報。
青衫男子緩緩睜開眼,眸光深邃,正是天涯書院第五席的駱彥山。
「張帥……達則兼濟天下,窮則獨善其身,但求本心無愧……」他輕聲念著,沉默了許久。
「駱師兄!那傢伙簡直是個妖人!他根本不是在辯經,他是在誅心!我們苦讀十數載的聖賢道理,被他三言兩語說得一文不值!我……我感覺我的道心都在顫抖!此人若不除,必成我等儒道心腹大患!」手下弟子憤憤不平地說道。
駱彥山搖了搖頭,眼中閃過一絲忌憚:「此人,不簡單。聖賢塔開啟在即,不要節外生枝。」
「可是……」
「沒有可是。」駱彥山打斷了他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「不過,此人言論新奇,想必會有人對他很感興趣。」
他頓了頓,眼神透出一抹看好戲的笑意:「你將今日之事,原封不動地,去說給我們的第六席,江明月師弟聽。哦對了,記得提一嘴,那個叫張帥的,長得……比江師弟還要俊俏三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