聖女峰,柴房。
張楚南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,感覺人生已經到達了巔峰。
「築基後期?呵呵,一劍的事兒。」
他翹著二郎腿,腦海里一遍遍回放著擂台上趙二那死不瞑目的驚恐表情,嘴角咧到了耳根。
這還是他藏了一手的結果。
寂滅劍體小成,再融合了一根無上劍骨,現在他施展《寂滅劍典》的威力,何止是翻了十倍?
簡直是坐著火箭在飛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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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看來這外門大比的魁首,已經是我囊中之物。」
「小命保住了,傳家寶也保住了!」
張楚南嘿嘿傻笑,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。
等大比結束,就找個藉口說要下山歷練,天高任鳥飛,海闊憑魚躍!
不然天天待在這瘋女人身邊,就憑系統這不把自己玩死不罷休的德行,遲早有一天得涼透。
再說了,這波瀾壯闊的仙俠世界,仙子聖女多如過江之鯽,自己既然來了,怎麼也得挨個評鑑一番,為廣大穿越同胞撰寫一部《諸天仙子品鑑圖錄》嘛!
就在他美滋滋地暢想著左擁右抱的美好未來時,門外,一道清脆如黃鸝的聲音將他拉回了現實。
「楚南,聖女殿下召見。」
是青鸞。
張楚南的心臟先是咯噔一下,隨即被一陣狂喜淹沒。
召見?
這個時候召見,還能有什麼事?
肯定是今天自己在擂台上大殺四方,一腳一個築基初期,一劍一個築基後期,風頭無兩,給足了她面子!
那瘋女人,終於要當面嘉獎自己了!
他鯉魚打挺從床上一躍而起,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整理好衣衫,屁顛屁顛地衝去開門,臉上掛著最標準、最燦爛的八顆牙笑容。
「青鸞姐,有勞了!這點小事還麻煩你親自跑一趟。」
「楚南,恭喜你連勝兩場,順利晉級。」
青鸞看著他,那雙清澈的美眸中,異彩連連,波光流轉。
今日張楚南在擂台上的絕世風姿,早已被外門長老用傳訊符第一時間匯報到了聖女峰,連她聽了,都感到一陣心神搖曳,臉頰發燙。
「嘿嘿,都是青鸞姐你陪練教導得好,軍功章有你的一大半!」張楚南嘴甜如蜜,順勢就給青鸞戴了頂高帽。
一路來到聖女寢宮的庭院。
月華如水,清冷如霜。
冷若霜已經換下了上午那身華麗的銀邊流金仙裙,此刻只著一襲樸素黑裙,負手立於那株幽藍的九幽冥蘭前,背影孤高,宛如一幅絕美卻冰冷的畫卷。
聽到腳步聲,她緩緩轉身。
張楚南立刻深吸一口氣,胸膛一挺,腦袋微微傾斜四十五度,擺出一個自認為最能凸顯王霸之氣的姿勢。
眼神明亮,嘴角帶笑,就差在臉上寫上「快誇我」、「求表揚」、「獎勵請不要客氣」這幾行大字了。
冷若霜看著他這副騷包到骨子裡的德行,光潔的額角,一根青筋不受控制地「突突」狂跳。
她笑了。
那是一種極其病態,又帶著一絲濃濃玩味的笑。
「過來。」
來了!嘉獎要來了!
張楚南心中大喜,連忙屁顛屁顛地湊了過去。
可他剛走到冷若霜面前三步遠,一股無可抗拒的恐怖吸力猛然爆發!
冷若霜玉手成爪,隔空一攝,直接將他吸到了跟前!
「聖女大……」
張楚南話還沒說完,一隻秀氣雪白,卻蘊含著恐怖力量的拳頭,已經在他眼中急劇放大。
「砰!」
「喜歡顯擺是吧?」
「砰!砰!」
「當強者,一劍秒人,很爽是吧?」
「砰!砰!砰!」
「還想要嘉獎是吧?!」
一時間,整個聖女峰的上空,再次響起了那熟悉的、撕心裂肺的慘叫。
「啊!聖女大人!別打臉!我明天還要靠這張臉吃飯啊!」
「我靠!我為你掙了那麼大面子,你就是這麼獎勵我的?!」
「謀殺功臣啦!天理何在啊!」
半個時辰後。
慘無人道的暴打終於結束。
張楚南「啪」的一聲,像條死狗般被丟在地上,整個人仿佛被一百頭狂奔的妖獸輪番碾過,渾身上下每一塊骨頭都在發出痛苦的哀嚎。
特別是他的眼睛。
他感覺自己現在就算不用照鏡子,也知道肯定腫成了宗門吉祥物。
「噗嗤。」
一聲極輕的、壓抑不住的笑聲從旁邊傳來。
張楚南費力地轉動他那快要斷掉的脖子,只見青鸞正死死捂著嘴,香肩一聳一聳的,顯然已經憋笑憋到了內傷。
就連不遠處拄著拐杖的嬤嬤,那張萬年不變的殭屍臉,嘴角都似乎微微抽搐了一下,仿佛也被這滑稽的場面給逗樂了。
冷若霜緩緩走到他面前,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,聲音冰冷,不帶一絲情感。
「魔門,是一個弱肉強食,人吃人的地方。」
「不是你耍耍威風,裝裝酷就能活下去的。」
「今日你風頭出盡,看似威風,實則已成了無數人眼中的釘子,肉中的刺。」
「在你沒有絕對的實力之前,首先要學會的,是低調,是藏拙。」
「當你展現出的實力,與你行事的風格不匹配時,你怎麼死的都不知道。」
一番話,如同一盆萬年玄冰水,將張楚南心頭的那點得意與火熱,澆得一乾二淨,透心涼。
他愣愣地看著冷若霜。
原來……這個瘋女人,是在用這種獨特的方式,教導自己,保護自己?
一股莫名的暖流,在他心底悄然划過。
雖然這方法……粗暴了點,疼是真他娘的疼。
特別是這對熊貓眼,明天還怎麼見人?
身為一個合格的現代穿越者,什麼叫「樹大招風」,什麼叫「猥瑣發育」,他能不懂嗎?
可問題是,系統逼的啊!
寶寶心裡苦,但寶寶說不出啊!
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際,他敏銳地察覺到,冷若霜看他的眼神,又開始變得危險起來。
那是一種「道理我都講了,你是不是還沒聽明白,需要我用拳頭幫你再加深一下印象」的眼神。
張楚南一個激靈,也顧不上渾身酸痛了,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,雙腿併攏,立正站好,一臉嚴肅地大聲喊道:
「銘記聖女教誨!」
「小的以後一定低調做人,猥瑣發育,絕不再給您老人家惹麻煩!」
「夜深了,就不打擾聖女大人休息了,小的告退!」
話音未落,他腳下靈光一閃。
神通,《縮地成寸》!
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,頭也不回地朝著柴房的方向,連滾帶爬地逃了出去,那速度,比被狗追還快。
看著他那驚慌失措,活像見了鬼的背影,冷若霜那張冰封的俏臉,終於「咔嚓」一聲,裂開了一道縫。
她緩緩抬起手,看著自己那隻把張楚南揍成豬頭的粉拳,又看了看他逃跑的方向,暗紅色的瞳孔中,閃過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懊惱。
是不是……打得太重了?
這時,嬤嬤拄著拐杖,緩緩走到她身邊,沙啞地開口:「小姐,你對楚南,是否太嚴厲了些?」
冷若霜收回目光,恢復了那副清冷的模樣,淡淡道:「嬤嬤,他性子跳脫,不嚴加管教,早晚惹出大禍。」
她頓了頓,聲音壓得更低,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「而且……剛才我揍那混蛋的時候,發現了一件更麻煩的事。」
「他的身體裡,竟然生出了一根……劍骨。」
「什麼?!」
饒是以嬤嬤數百年古井無波的心境,此刻也駭然失色!
「天生劍體,身懷劍骨……」嬤嬤的聲音因極度的震驚而變得乾澀,「這兩種萬中無一的劍道聖資,竟然同時出現在了一個人身上?」
「不錯。」
冷若霜的眼神變得無比複雜,既有驚艷,更有濃濃的憂慮。
「這件事,若是被魔門那些正在尋求鼎爐、或是想要奪舍重生的老不死知道了……」
「以他如今這點微末的修為,只會淪為砧板上的魚肉,任人宰割。」
「所以,在他真正成長起來之前,他必須學會……像條狗一樣,夾著尾巴做人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