砰~砰~砰
機艙外。
音爆聲幾乎快把發動機的轟鳴聲都給壓下去了。
這架殲-7G裹著一層厚厚的音爆雲，就跟穿了一件厚棉襖似得。
江澄持續向前下壓操縱杆，猛推節流閥檔杆。
在飛機進入超音速的同時，高度也降到了五十（米）左右。
幾乎是貼著草尖上飛了。
還好這片稀樹草原沒有猴麵包樹，要不然江澄估計這會兒已經撞樹了。
沒有猴麵包樹但是有大量的野生動物。
飛機發動機的咆哮聲，以及極速帶來的暴風一樣的氣流，都把這片草原『攪』得雞犬不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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悠閒吃著草的野牛群、斑馬和角馬....以及正在捕獵的鬣狗、獅群....
都被嚇得四散奔逃。
不只是野生動物。
不少當地人也已經發現了異常，紛紛抬頭張望。
但是飛機太快了，他們只看到一道模糊的灰影從頭頂掠過，緊接著就是震耳欲聾的轟鳴聲。
江澄沒工夫管這些。
他又不是生物學家。
沒有義務關心野生動物的心理健康。
他左手握著操縱杆，右手搭在節流閥檔杆上，雙腳輕輕踏在方向舵踏板，全身肌肉繃得跟鋼筋似的。
雙眼死死盯著前方。
高度儀上的數值始終在五十米上下跳動，空速表指標則穩穩壓在了音速以上。
這片稀樹草原的地形他已經在模擬器上飛了二十多遍。
每一處起伏、每一個參照物都刻在了腦子裡。
前方三公里處有一道低矮的土脊，過了土脊再飛十五公里就是戈馬市郊區。
江澄瞥了一眼外接戰術面板，顯示距離目標
——卡武穆空軍基地不足二十公里。
他立即收回節流閥檔杆，同時輕輕帶杆讓機頭微微上揚。
速度從超音速迅速回落到四百五十節。
飛機從超音速降到亞音速的一瞬間，音爆雲消散，座艙外的視線也一下子變得清晰了許多。
戈馬市的輪廓出現在了視線盡頭。
低矮的房屋、灰撲撲的街道、零星的棕櫚樹。
而在這座城市的東郊，一片平整的灰色區域格外扎眼。
就是卡武穆空軍基地了。
跑道、滑行道、機堡、停機坪，以及跑道兩端和基地四周的防空陣地，全都清晰可見。
江澄的腦子裡迅速過了一遍關於卡武穆空軍基地的所有情報
——該基地右側區域有兩座『紫菀-30』防空飛彈發射陣地。
每座陣地由一輛雷達車、一輛指揮車和四輛發射車組成，發射筒呈四十五度角指向天空。
左側區域也有同樣的配置。
兩座陣地一左一右拱衛著基地兩端，中間隔著跑道形成交叉火力。
江澄的第一個攻擊目標是右邊兩座『紫菀-30』防空飛彈發射陣地。
只見他先用頭盔瞄準具瞄了一眼，
然後手指沒有任何猶豫就按在了投射按鈕上。
此時。
飛機距離卡武穆空軍基地不足十公里。
江澄大拇指用力按下。
機腹掛架猛地一顫。
LTD-120A鐳射測照器脫離了掛架。
這枚鐳射測照器的外形和滑翔航彈沒什麼區別，圓柱形彈體，頭部帶著一個小小的整流罩，尾部有四片摺疊彈翼。
脫離掛架後，彈翼立即展開。
火箭推進器點火成功，尾部噴出一股白色的尾焰，推動著鐳射測照器朝著右側『紫菀-30』陣地上空飛去。
完成發射後，江澄就沒有把注意力放在右邊防空陣地上了。
而是輕輕掰動操縱杆。
這架殲-7G微微向右傾斜，機頭瞄準了左邊的防空陣地。
火控計算機發出滴滴的鎖定提示音。
江澄再次按下投彈按鈕。
四枚雷霆-2鐳射制導航彈同時脫離掛架。
航彈在重力作用下筆直下墜，尾部的鐳射接收器雖然沒有搜尋地面反射回來的鐳射訊號，但是因為江澄投得准所以跟普通航彈似得猛地砸向地面防空陣地。
就在這時。
右邊天空閃過一道刺眼的白光。
LTD-120A鐳射測照器在『紫菀-30』陣地上空完成了爆炸。
上千枚微型鐳射發射器像天女散花一樣從爆炸中心四散開來，每一個微型發射器都拖著一道細小的白色煙霧，在陣地上空形成了一片直徑超過三百米的鐳射幕。
這些鐳射發射器會持續工作十分鐘，用漫反射鐳射為後續的鐳射制導航彈提供目標指引。
還好江澄投彈投得早。
要不然4枚雷霆-2鐳射制導航彈就會被『天女散花』的鐳射發射器干擾了。
這一千多枚鐳射發射器是江澄給劉悅民的『座標』。
如果沒有這些鐳射座標，劉悅民可做不到像江澄這樣將鐳射制導航彈當普通航彈來用。
果不其然。
就在LTD-120A鐳射測照器發生劇烈爆炸短短20多秒後，四枚雷霆-2幾乎同時命中了左側的『紫菀-30』陣地。
爆炸聲接踵而至。
第一枚雷霆-2直接砸在雷達車上。
五百公斤的戰鬥部加上剩餘的燃料，將雷達車炸成了一團火球，衝擊波把旁邊的指揮車掀翻在地。
第二枚命中了發射車叢集，四輛發射車被炸毀了三輛，剩下的一輛也被衝擊波推得側翻。
第三枚和第四枚則落在了陣地中央，炸出了一個直徑超過十米的大坑，將備彈和輔助車輛全部報銷。
右側的『紫菀-30』陣地也沒能倖免。、
LTD-120A的鐳射幕覆蓋了整個陣地。
雷達車、指揮車、發射車.....全部被覆蓋了。
幾分鐘後劉悅民拍馬趕到。
這些目標都會徹底被摧毀。
將5枚『航彈』全部完成投射後，江澄感覺飛機都輕了不少。
不過他並沒有第一時間拉起機頭。
而是繼續駕駛著飛機朝著卡武穆空軍基地飛去。
機頭對準了跑道方向，高度已經降到了三十米。
江澄推動節流閥檔杆，發動機重新爆發出澎湃的推力，飛機加速沖向跑道。
跑道在座艙前方迅速放大。
這架殲-7G戰鬥機以一種近乎羞辱的方式在卡武穆空軍基地跑道上空低空通場。
高度只有二十米，幾乎貼著跑道飛。
不遠處。
停機坪已經亂成一團了。
刺耳的爆炸聲和防空警報聲交織在一起，幾乎把整個基地都給掀翻了。
基地里。
不少人到處亂竄。
就跟熱鍋上的螞蟻似得。
不過這些都沒有讓江澄太在意，他唯一在意的是停機坪里赫然有四架戰機整齊停放在戰備值班位。
因為他太快了。
所以具體型號並沒有看清楚。
但是這幾架戰機的座艙蓋都是緊閉著的，顯然是隨時準備起飛的狀態。
遠處機堡里。
更多的軍機若隱若現。
江澄沒有時間觀察太久。
當飛機沖完跑道後，他猛地向後拉杆。
這架殲-7G機頭高高翹起，以接近垂直的角度呼嘯著爬升。發動機尾噴口噴出淡藍色的火焰，推著飛機直插雲霄。
「不行...還得再慢一些。」他喃喃道。
「必須把負責戰備值班的敵機全都勾引走了，要不然夠劉悅民喝一壺了。」
想到這。
江澄刻意放低了速度。
但是就在這時。
嘟嘟嘟...嘟嘟嘟...
「敵跟蹤...敵跟蹤....」
「敵鎖定...敵鎖定....」
座艙內。
雷達告警器的警報聲突兀的響了起來。
江澄低頭掃了一眼告警面板，臉色驟變。
草你媽的！
這特麼是哪個狗日的收集的情報？
卡武穆空軍基地明明有三處『紫菀-30』陣地。
為什麼情報上顯示只有兩處。
而且第三處防空陣地屬於一級戰備狀態，從發現目標到鎖定到開火，甚至要不了一分鐘。
是的。
江澄現在已經被第三處『紫菀-30』防空飛彈給鎖定了。
他立即側頭看向座艙外。
遠處。
基地北邊的樹林裡果然隱藏著一座『紫菀-30』陣地。
這座陣地偽裝得極好，雷達車和發射車全都覆蓋著迷彩偽裝網，從空中幾乎看不出任何破綻。
而且它一直保持電磁靜默，直到現在才突然開機。
雷達鎖定訊號。
飛彈發射訊號。
下一秒。
一枚『紫菀-30』飛彈從樹林裡騰空而起，拖著長長的白色尾焰，朝著江澄直撲而來。
江澄的瞳孔猛地收縮。
他沒有任何猶豫。
左手猛地向左壓杆，同時腳踩左舵，殲-7G機頭猛地向左偏轉，機身以近乎側立的姿態向左急轉。
飛彈從機身右側不到五十米處呼嘯而過，白色的尾跡幾乎掃到了機翼。
沒有脫鎖。
『紫菀-30』的主動雷達導引頭依然死死咬住了江澄。
飛彈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，調轉方向繼續追擊。
江澄猛地拉杆到底，同時松油門、放減速板。
殲-7G的速度驟降，機身幾乎是在空中懸停了一瞬間。
這枚死咬不放『紫菀-30』飛彈憑藉慣性從機身下方沖了過去。
就這一瞬間的視窗，江澄再次推滿油門，同時向右壓杆。
飛機急轉俯衝，高度從八百米驟降到三百米。
飛彈跟丟了目標。
在半空中『彷徨』了好幾秒後自毀爆炸，空中騰起一團火球。
但是江澄沒有選擇脫離。
而是持續俯衝沖向第三座『紫菀-30』陣地。
殲-7G從三百米高度俯衝而下，機頭對準了那片偽裝網覆蓋的樹林。
火控雷達持續鎖定，機炮瞄準具的十字線穩穩壓在雷達車上方。
「去你媽的。」
江澄罵了一句，扣下機炮扳機。
殲-7G的三十毫米機炮發出沉悶的怒吼。
火舌從機頭下方噴出，一串串穿甲燃燒彈像暴雨一樣傾瀉在『紫菀-30』陣地上。
雷達車第一個被打爆，油箱被點燃，整輛車炸成了一個巨大的火球。
指揮車緊跟著被擊中，車頂的雷達天線被掃成了碎片。
發射車試圖調轉發射筒，但是已經來不及了。
江澄一個急轉，機炮繼續掃射，四輛發射車依次被打爆，彈藥殉爆引起了一連串驚天動地的爆炸。
整座陣地化為一片火海。
江澄拉起機頭，脫離攻擊航線。
他掃了一眼油表。剛才的纏鬥消耗了不少燃油，不過還好，返航還有餘量。
但是他剛爬升到六百米高度，雷達告警器再次響了起來。
嘟嘟嘟嘟....嘟嘟嘟嘟嘟
不過好在這回是空中目標。
江澄扭頭看向右側。
兩架陣風戰鬥機已經從卡武穆空軍基地緊急起飛，正在迅速爬升高度，機頭直指他的方向。
兩架陣風的機翼下都掛著『米卡』空空飛彈，機炮也已經通電。
「媽的。」
「還來....」
江澄罵了一句。
臉上露出了一絲苦笑。
兩架陣風一左一右散開，形成了一個標準的雙機攻擊編隊。
前機爬升搶占高度，後機則壓低機頭試圖切內圈。
這是法國空軍經典的『鉗形攻擊』戰術，兩架陣風配合默契，顯然不是新手。
不過江澄沒有和敵機纏鬥的打算。
他立即下壓高度，同時加開全部加力。
殲-7G機頭往下一沉，朝著超低空俯衝。
兩架陣風見狀，立即跟著俯衝。
但是殲-7G的超低空效能在二代半戰機中相當突出，江澄將高度壓到五十米，幾乎是貼著草原上的樹梢飛行。
兩架陣風被迫拉高到一百多米。
他們不敢在這個高度冒險。
但是陣風畢竟有效能優勢。
兩架陣風交替俯衝、拉高，始終咬在江澄身後，距離不斷縮短。
江澄的雷達告警器響個不停。
他沒指望能甩掉這兩架陣風。
他只需要拖住它們，給後續友機騰出空域。
就這樣追了三四分鐘。
殲-7G油表指標已經快掉到紅色區域了。
江澄的目光掃過燃油表，心裡默默計算著返航所需的油量。
如果再纏鬥下去，可能回不去了。
就在這時。
通訊頻道里響起了劉悅民的聲音。
「東方小子，我到了。」
江澄頓時鬆了一口氣，「我往基伍湖方向飛，幫你把這兩個狗皮膏藥帶走，你抓緊時間。」
「收到。」
劉悅民沒有廢話。
他駕駛的殲-7G從峽谷口衝出後，立即加速朝卡武穆空軍基地沖了過來。
機翼下掛載的五枚雷霆-2鐳射制導航彈已經鎖定了地面反射回來的鐳射訊號。
「目標鎖定。」
劉悅民按下了投彈按鈕。
五枚雷霆-2依次脫離掛架。
炸彈在鐳射指引下，像長了眼睛一樣飛向卡武穆空軍基地。
轟隆隆....轟隆隆....
五聲驚天巨響接踵響起。
意味著卡武穆空軍基地的所有防空系統全部報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