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澄知道這是自己必須付出的代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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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在突破殲-10c猛龍的升限高度限制時就知道飛機大機率飛失控。
也知道他可能會死。
江澄惜命，但不怕死。
在剛果（金）的時候，他拿了上百萬的買命錢所以在戰場上奮不顧身。
但是一百多萬買得了他拼命買不了他這條命。
所以他跑路了。
在CX1234航班上江澄知道不拼命就會死。
所以才會選擇和劫匪殊死搏鬥。
劫匪打算要他的小命，所以他先結果了劫匪的小命。
不過在奪回駕駛艙控制前後，他對飛機上其他人的死活就漠不關心了。
他又不是聖母。
做不到犧牲他一個人，救活兩百多人這種事。
直到劫匪拿大叔的命威脅他。
他不欠大叔一條命，但是大叔值得他拼命。
現在也一樣，
江澄現在已經不是普通人，是共和國軍人。
穿上了這身軍裝，就要承擔這身軍裝賦予他的使命。
所以在發現共和國主權被侵犯，被踐踏的時候，他知道該拼命了。
江澄不欠共和國一條命，但是共和國值得他拼命。
不過現在已經拼完命了。
該自救了。
「極限過載...極限過載....」
座艙內。
警報聲依然跟催命符似的。
紅燈閃爍。
已經出現『紅視』生理反應的江澄看著不停閃爍的警報燈，感覺更加的鮮艷刺眼，甚至頭疼欲裂了。
「呼...吸...呼...吸...」
他大口大口喘著粗氣。
意識已經開始模糊了。
不過雙手就跟擁有自主意識似的死死向後上拽操縱杆，試圖將機頭給拉起改平。
但是人體對負G的耐受能力遠遠低於正G。
正G是讓人體『缺血』暈厥。
負G則是讓人『充血』爆裂。
因為正G是離心力將血液從頭部壓向腿部，導致大腦缺血缺氧。
負G是離心力將血液從腿部壓向頭部，大腦和面部血管急劇充血，血壓飆升。
所以在現代戰鬥機飛行中，負G機動是嚴格受控的。
哪怕是各國精英飛行員，也極少主動做出超過-2G的機動動作（比如劇烈推桿進入外筋斗）。
因為風險遠遠大於收益。
如果一個飛行員承受超過-3G機動。
那麼他不是在『作戰』。
而是在經歷彈射瞬間的異常姿態或者嚴重的失控翻滾。
這種情況下即使活下來，也必須立即停飛接受腦部CT檢查。
但是現代戰鬥機的機體結構可達+9G以上。
所以飛行員完全可以依靠抗荷服、後傾座椅（30度左右）以及嚴格的抗荷呼吸動作（L-1動作）等等...硬抗+9G數秒甚至十多秒。
負G除了硬抗。
別無他法。
江澄現在就是在硬抗。
「起...起來...」
他嘴裡喃喃道。
大腦一片混沌。
意識模糊。
但是雙手依然本能的向後上拉操縱杆。
這架殲-10c猛龍就像一匹脫韁的野馬，頭也不回的向下俯衝。
咔咔咔~~~咔咔咔~~~
操縱杆帶來的機械力和俯衝產生的強大慣性不停地博弈和『廝殺』。
兩股巨力幾乎快把飛機撕扯成兩截了。
還好『成飛』的工藝質量過硬。
要不然。
江澄現在已經用不著硬抗了。
直接等死吧。
「起來...給老子起來啊...」
他無意識的低吼著。
雙手就像鉗子似的死死拽著操縱杆。
不過這一無意識的自救行為，其實卻是在將他不停的拽向深淵。
因為這架一直向下俯衝的殲-10c猛龍已經快徹底失控了。
要是江澄一直選擇硬碰硬的方式。
要麼飛機被兩股巨力拉扯著直接空中解體，要麼徹底失控陷入死亡螺旋陷阱墜毀。
「不行...我還不能死...我還不能死....」
就在江澄快要徹底陷入昏厥時，他突然一口狠狠的咬住了下唇。
這一口咬的太狠了。
不但下唇被咬出了好幾個牙印，甚至直接咬破皮，出血了。
劇烈的痛感使得模糊的大腦再一次恢復了清醒。
「操...」
江澄猛地驚醒過來。
「我他媽差點被無意識的自救行為給害死了？」
他現在雖然頭疼得快爆炸了。
但是大腦比一兩秒鐘前清醒多了。
知道現在如果繼續硬碰硬，不但死得快，而且死的慘。
想到這。
江澄索性鬆開了雙手。
放任飛機徹底進入失速狀態。
果然。
就在江澄鬆開手後，這架殲-10c猛龍雖然依然不可抑制的往下掉高度，但是機頭竟然奇蹟般慢慢抬了起來了。
本來是機身朝上機頭朝下。
短短几秒內就變成了機頭朝上機身朝下。
作用在江澄身上的負G過載也在頃刻間消失一空。
雖然江澄依然頭疼欲裂，大腦充血。
但是最起碼眼睛不再是一片血紅。
意識也不再模糊了。
不過代價也足夠致命。
因為負G消失的代價是失速+死亡螺旋。
下一秒，飛機操縱杆立即劇烈抖動起來。
緊接著。
失速警報燈開始閃爍，『失速、失速、失速...』的語音警報也立即響了起來。
『抖杆』+『閃爍警報燈』+『急促告警音』就像一組組合拳似的，提醒著飛機已經進入到了最危險的狀態了。
但是江澄就跟『失智』了似的。
沒有任何多餘的『自救動作』。
因為只有放任飛機徹底失速，他才有置於死地而後生的機會。
江澄現在無比懷念初教-6.
要是他現在飛的是一架初教-6，哪還用得著這麼多彎彎繞？
鬆開手。
『六爺』自己個就能拉出改平。
「冷靜...冷靜...不能慌，千萬不能慌...」江澄雙眼死死盯著儀錶盤，意識已經徹底回歸了。
此時。
這架殲-10c猛龍就像一片被風捲起來的枯樹葉，在引力的作用下不停地往下掉。
要是有人看到這一幕。
估計還以為殲-10c猛龍學會了蘇-57的『絕招』
——落葉飄了。
可惜。
這架殲-10c猛龍不是『落葉飄』，而是徹底進入到了死亡螺旋陷阱了。
「現在高度一萬多米，還有足夠高度拉平改出...」
「冷靜...冷靜...冷靜...」
「現在不能拉杆製造仰角，而是要推桿減少仰角...」
「還要增加飛機速度...」
「對...」
「操縱杆向前推，猛推油門閥檔杆...」
「俯衝狀態下的飛機會獲得更多的速度。」
「淦！」
「又俯衝？」
「又要重複剛才的噩夢嗎？」
「但是這可是擺脫死亡螺旋陷阱的唯一辦法。」
「好吧。」
「我利用失速擺脫飛機不受控制俯衝，然後再利用飛機俯衝擺脫失速螺旋？」
「屬於是完美閉環了。」......
但是這已經是江澄目前唯一的死中求活的辦法了。
所以哪怕可能會重複剛才負G噩夢。
他別無選擇。
所以江澄只能向前壓杆低頭，同時猛推節流閥檔杆。
這架殲-10c猛龍機頭猛地往下一墜。
早就不堪重負的渦扇-10c發動機再一次發出了『死亡』前的悲鳴。
在動力的加持下。
這架已經陷入死亡螺旋陷阱的殲-10c猛龍竟然真的擺脫了失速風險，加速向下俯衝。
不過和之前不受控的俯衝不同。
這回的俯衝完全掌握在江澄的手裡。
所以就在飛機擺脫死亡螺旋陷阱，加速俯衝了一千多米時。
他立即輕輕向後上拉操縱杆。
同時將油門閥檔杆復位慢車位。
這架殲-10c猛龍的機頭被輕輕拉起。
速度也慢了下來。
本來劇烈抖動的機身彷佛受到了安撫似的。
竟然慢慢變得平穩了。
啪！
江澄腦海里緊繃著的神經在這一瞬間徹底鬆弛下來了。
他就跟剛剛從水裡撈出來似的。
渾身大汗淋漓。
綿軟無力的癱坐在了座椅上。
座艙里。
警報燈依然不停地閃爍著。
警報聲依然不絕於耳。
但是江澄就跟看不到，聽不到似的。
癱坐在座椅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。
遠處。
匆匆趕來的廖仲遠看著這架殲-10c猛龍的機尾拉著一條長長的黑煙時。
臉色頓時變得慘白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