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澄倒是坦誠得很。
兩個軍醫對視了一眼，似乎沒想到江澄會這麼配合。
他們走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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動作熟練的把兩個小夾子夾在了江澄的左手食指和中指指腹上，架子內側有柔軟的矽膠墊，所以沒有任何的不適感。
才夾好。
儀器的顯示屏上的直線突然跳了一下，接著變成了一條微微起伏的波浪線。
軍醫抬起頭。
看著陸崢嶸點了點頭，「可以了。」
陸崢嶸的目光就沒有離開過江澄，「先回答第一個問題吧，從你為什麼要去非洲，又為什麼加入『金色之盾』開始。」
江澄有些奇怪，「領導，您不是把我的底褲是什麼顏色都調查得一清二楚了嗎，所以為什麼還要問我？」
陸崢嶸看了一眼兩名負責記錄的工作人員。
這才沒好氣道，「我知道歸知道，但是有些話得你親口說出來。」
「負責我學費、訓練費的航空公司破產了。」江澄聳了聳肩，道，「所以我當時面臨兩個選擇，要麼轉專業，要麼自費。轉專業的話意味著我三年的大學白上了，不甘心。要是自費的話，我家就是普通家庭，根本拿不出大幾十萬來給我交訓練費....」江澄的語氣很平淡，就跟在講別人的故事似的。
「當時被逼得快走投無路了，我就上網搜怎麼在三個月內賺到幾十萬塊錢，然後就看到了『金色之盾』的招聘GG，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去了非洲，結果還真給我應聘上了。」
陸崢嶸嘴角抽了抽，問道，「你在哪搜到的『金色之盾』的招聘網站？58同城已經牛逼到這個地步了？」
「58同城除了詐騙還有正規招聘嘜？」江澄回道，「我是在Telegram（電報）上看到的『金色之盾』招聘GG，他們招一批能駕駛戰鬥機的退役飛行員，去了只能把飛機飛起來就給保底兩萬美刀的保底月薪，績效另算....」
「我當時想正好我學的的飛行駕駛專業，民用飛機和軍機不都是飛機嘛，民用飛機我能飛，軍機我還飛不了嘜？」
他說這句話的時候。
坐在對面的少校嘴角頓時抽了抽。
呵呵。
差多少？
差了海里去了。
拖拉機和f1賽車還都是機動車呢。
能一樣嗎？
江澄沒有察覺少校的異常，繼續道，「我當時就抱著試一試的心態，加了GG上的聯絡方式，給對方發了簡歷。對方確認之後，我就辦了去非洲的簽證，輾轉去到了剛果（金）加丹加省。」
「到加丹加省後，他們就先讓我試飛一架殲-6甲。」
「我第一次試飛就成功了，能飛，能操作，能落地...然後對方就覺得我合格了，就開始給我分配任務了。」
陸崢嶸趕緊抬手打斷他，「你還沒有說清楚最關鍵的部分呢。」
「你為什麼一上手就能獨立駕駛殲-6甲？」
「我雖然沒有飛過殲-6系列，但是我好歹也算是老鳥飛行員，飛了二十多年的戰鬥機，殲-7，殲-8，殲-10，殲-16系列我都飛過，知道民用飛行器和戰鬥機的差距是有多大。」
「而且殲-6系列是米格-19的防止型號，是一款沒有任何電傳系統，沒有增穩系統，全靠飛行員肌肉記憶和腳蹬方向舵的機械傳動飛機。」
「當年我們的先輩想要駕駛殲-6獨立完成戰鬥任務，至少要在初教機，殲教-5等教練機上累積上百個小時，才敢上手，你沒有接受過任何系統性訓練，憑什麼第一次上手就成功了？」
他的身子往前傾了傾。
似乎這麼做更有壓迫感。
繼續道，「你的真機飛行小時數連兩百個小時都不到，而且大部分都是模擬機，真機都沒有飛過幾次。」
「你憑什麼？」
「或者說你的倚仗是什麼。」
江澄沒有躲開他的目光，語氣依然平淡道，「我說我是玩遊戲學會的，你信嗎？」
會議室里。
一下子就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不只是陸崢嶸和另外兩名軍官。
就連負責記錄的兩名工作人員和軍醫，此時都抬起頭來，滿臉驚詫的看著江澄。
尤其是坐在江澄對面的少校。
此時目光死死的盯著他，嘴巴微微張開，似乎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一樣。
差不多十多秒後。
陸崢嶸這才反應過來。
他的眉頭擰成了川字，語氣也變得嚴肅了很多，「你說什麼？」
「你說你是從遊戲裡學會的？」
「江澄，這種事可開不得玩笑。」
江澄的語氣同樣認真，「領導，我真沒有開玩笑，要不然我一個家境普通的窮學生，能從什麼渠道學習駕駛戰鬥機這種高階技能？」
陸崢嶸的臉上依然寫著大大的『不信』兩個字。
不過他也沒有繼續在這個話題上糾纏。
因為江澄是不是說謊了，情報部門自然會調查清楚。
哪怕現在江澄隱瞞了，也影響不了大局。
「說說你平時玩的都是什麼遊戲？現在的遊戲都做的這麼逼真了嗎。」陸崢嶸又問道。
江澄說的很坦然，「戰雷，DCSWorld，還有其他飛行類遊戲。」
「我大學三年，平時除了上課和去室內訓練室飛模擬機，大部分時間都用在了玩空戰模擬類遊戲上。」
「戰雷我從二級房打到頂級房，DCSWorld我飛了幾年，蘇系、美系、歐系的機型我都飛過。殲-6甲的操作邏輯和我練過的米格-19完全一致。我第一次坐進去的時候，每一個按鈕、每一個開關、每一個操縱杆的行程量，我腦子裡都有數。」
他攤了攤手，繼續道，「可能是『無知者無畏』，我當時也不知道殲-6甲的實際操作和遊戲模擬之間有多大的差距，我只知道遊戲裡我是這麼飛的，然後照搬進了現實，沒想到比我想像的還要簡單，別說您覺得不可思議，我當時也覺得很意外。」
「哦...」
「也有可能是被逼上梁山了。」
「當時可是有僱傭兵拿著槍抵在我的腦門上，我要麼開飛機被摔死，要麼被人家一槍給斃了。」
「不過開戰鬥機確實沒有我想像中那麼難，挺簡單的。」
他說這些話的時候，語氣沒有任何心虛或者停頓。
旁邊的儀器顯示屏上，波浪線的幅度始終穩定，沒有出現明顯的異常跳變。
軍醫低頭看了一眼資料，微微搖頭。
陸崢嶸也看了一眼儀器的方向，然後又看向江澄。
沒有說話。
會議室里又陷入了詭異的寂靜之中。
對面的少校手指停在了鍵盤上面，似乎不知道該不該把江澄的這番話完整記錄。
斜對面的兩名工作人員則是一直盯著江澄。
感覺打算在他的臉上找到說謊的痕跡似的。
差不多十多秒後。
陸崢嶸這才緩緩吐出了一口氣。
他靠回椅背，目光依然盯著江澄。
但是目光里的銳利已經消失不見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、混合著難以置信和某種程度上的....認可。
「所以你的意思是，你僅僅只是靠打遊戲，就學會了開戰鬥機了？」
「差不多吧。」江澄點了點頭，「還有大學三年的積累。」
陸崢嶸抬手揉了揉額角。
苦笑道，「臭小子，你知不知道我如果把你說的這些話上報上去，你真有可能被拉起中科院當小白鼠了。」
「如果你說的是真的，你的天賦已經不能用『妖孽』來形容，而是『恐怖如斯』了。」
「因為國家想要培養一名合格的戰鬥機飛行員，需要投入的人力物力，時間成本等等都是海量。」
「西方軍世界一直有一個觀點，那就是培養一名戰鬥機飛行員需要花費自身體重相當的黃金」」
「但是其實這個說法不僅不是誇張，而且是相當『保守』的估計了。」
「現在你告訴我你只是打打遊戲，就成為了一名合格，甚至優秀的戰鬥機飛行員，那你讓我們這些花了國家海量成本的老鳥情何以堪？」
陸崢嶸這番話一點都不誇張。
根據我國空軍在1986年的統計，當時培養一名殲-8飛行員需要287萬元，培養一名轟-6飛行員則需要465萬元--3。
別忘了。
當時可是月收入僅數百元的年代。
所以這些費用折算成黃金分別是57公斤和93公斤，恰好與飛行員的體重相當。
如今隨著戰機技術飛躍，培養成本早已今非昔比。
漫長的培養周期+昂貴的飛行訓練+全面的培養體系...
使得培養飛行員的成本更是高的嚇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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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s：今天有事只更新一章，不過這張字數3000字，算是欠一千字吧，明天補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