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氏集團,頂層會議室。
長長的橢圓形會議桌旁,坐滿了孟氏集團的核心股東。
這些人,都是跟著孟老爺子一起打江山的老人,或者他們的後代。
他們每個人手裡,都握著分量不輕的股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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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是孟氏集團的元老。
也是集團里,最不好動搖的舊勢力。
會議室里的氣氛很壓抑。
所有的人都板著臉,一言不發。
孟景山坐在主位旁邊,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得意。
他看了一眼首位上那個空著的,屬於孟徽周的位置,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。
他今天就要讓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知道,誰才是孟家真正的主人。
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。
孟徽周穿著一身深灰色西裝,走了進來。
他身後只跟著白鑫一個人。
他臉上沒什麼表情,看不出喜怒。
他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,目光淡淡的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。
「二叔。」他開口,聲音很平,「這麼著急叫大家來開會,是有什麼天大的事嗎?」
「哼,天大的事?」孟景山一拍桌子站了起來,指著孟徽周罵道,「孟徽周,你還有臉問我?」
「我問你,你是不是為了那個叫林初岫的女人,私自動用了你在瑞士銀行的那支私人武裝?」
「我再問你,你是不是拿著集團的資源,去安縣耀武揚威,插手地方政府的人事任免?」
「你把我們孟家的臉都丟盡了!」
「你把孟氏集團當成什麼了?你自己的後花園嗎?」
孟景山的聲音在會議室里迴蕩著。
在座的那些老股東們,臉色也變得越來越難看。
他們可以容忍孟徽周年輕氣盛。
但他們絕不能容忍有人拿孟家的基業開玩笑。
「孟總裁,這件事,你是不是應該給我們大家一個解釋?」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開口了。
他是除了孟老爺子之外,集團里資歷最老,也最德高望重的元老。
他的話很有分量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孟徽周身上。
等著看他要如何辯解。
孟徽周靠在椅背上,手指輕輕的敲著桌面。
他沒有像他們想像中那樣驚慌,或者憤怒。
他只是笑了笑。
「解釋?」他說,「沒什麼好解釋的。」
「我的人,我動了。」
「安縣的事,我管了。」
「你們,想怎麼樣?」
他這番話說得輕飄飄的。
卻像一個響亮的耳光,扇在了在座所有人的臉上。
狂!
太狂了!
孟景山的臉都氣成了豬肝色。
他指著孟徽周,手都在抖。
「你……你……」
就在這時,一直沒說話的孟晚開口了。
「好了,二哥,徽周,你們都少說兩句。」她站起來,打著圓場,「大家都是一家人,有什麼事不能坐下來好好說?」
她先是安撫了一下發火的孟景山。
然後又轉頭看著孟徽周,一臉語重心長。
「徽周啊,我知道你護著那個女孩心切。」
「但是,凡事都要有個度。」
「你二叔,也是為了公司,為了孟家好。」
「你看這樣行不行,你呢,就當著各位叔伯的面,認個錯,表個態。」
「這件事,就這麼過去了,好不好?」
她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。
既給了孟景山台階下,又像是在真心實意的為孟徽周著想。
孟景山看著她,心裡的火氣也消了點。
他覺得孟晚說的有道理。
他今天的目的,不是要把孟徽周怎麼樣。
他只是要殺一殺他的銳氣。
讓他知道,這個家還不是他一手遮天。
所有的人都看著孟徽周。
等著他低頭。
然而,孟徽周卻搖了搖頭。
「姑姑,你說錯了。」
「我沒錯。」
「所以,我不會認。」
會議室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孟景山的臉色比剛才還要難看。
他覺得自己被孟徽周當眾羞辱了。
「好!好!好!」他連說三個好字,氣得笑了起來,「既然,你不肯認錯。」
「那,我們就按規矩辦!」
「我提議,啟動集團最高監察程式!」
「暫時凍結孟徽周總裁的部分職權!」
「並成立聯合審計小組,對總裁辦公室,以及他名下所有關聯公司的財務狀況,進行全面的審計!」
「我附議!」
「我也附議!」
在座的股東里,立刻就有好幾個人舉手響應。
他們都是孟景山的人。
孟晚看著這一幕,眼底閃過一絲笑意。
她沒有說話。
她只是靜靜的看著。
看著這場她親手點燃的大火。
孟徽周看著那些舉起的手,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。
他只是看了一眼身邊的白鑫。
白鑫對他微微點了點頭。
「好啊。」
孟徽周開口了。
他看著孟景山,嘴角勾起一個讓人看不懂的弧度。
「我同意。」
「不過,我有一個條件。」
「什麼條件?」孟景山問。
「審計,可以。」孟徽周說,「但是,要查,就不能只查我一個人。」
「在座的各位,包括二叔你,名下所有的公司,帳目,都要一起查。」
「這樣,才公平,不是嗎?」
孟徽周的聲音不大,卻讓整個會議室都安靜了下來。
一起查?
在座的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他們看著孟徽周那張年輕又深不見底的臉,一時間都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孟景山的臉色更是瞬間變了又變。
他死死的盯著孟徽周,像是想從他臉上看出一點虛張聲勢的痕跡。
可是,沒有。
孟徽周的眼神很平靜,平靜的像一潭古井,不起半點波瀾。
他是認真的。
孟景山的心裡咯噔一下。
他忽然有了一種很不好的預感。
他感覺自己好像一腳踩進了,一個早就挖好的坑裡。
「怎麼?」孟徽周看著他,挑了挑眉,「二叔,你不敢?」
「我有什麼不敢的!」孟景山幾乎是吼出來的。
事已至此,他已經沒有退路了。
如果他今天在這個問題上有半點退縮。
那他之前所有的鋪墊和發難,都會變成一個天大的笑話。
「好!查就查!」他一拍桌子,咬著牙說,「我倒要看看,你孟徽周屁股底下到底有多乾淨!」
「那就這麼定了。」孟徽周站起身,理了理自己的西裝下擺。
他看都沒再看會議室里那些臉色各異的股東們一眼,轉身帶著白鑫徑直走了出去。
門在他身後關上。
也隔絕了一室的驚疑和惶恐。
孟景山看著那扇緊閉的門,心裡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。
他總覺得,自己好像忽略了什麼很重要的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