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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1章 人物

  峰會結束後的晚宴,設在酒店頂層的旋轉餐廳。

  能留下來的,都是圈子裡有頭有臉的人物。

  衣香鬢影,觥籌交錯,氣氛比白天的會場要輕鬆許多,但人與人之間的交流,卻更加暗流涌動。

  沈鳶辭被古清池和陳啟明兩位老先生拉著,坐在了主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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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她不太習慣這種應酬,但兩位長輩興致很高,不斷地把圈內的朋友介紹給她,言語間滿是驕傲和炫耀,彷佛在展示自家最得意的晚輩。

  「這是故宮博物院的王副館長,老王,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,顧老頭那個關門弟子,沈鳶辭。」

  「這是上博的劉主任,丫頭,你上次說想看那件商代青銅器,找他。」

  沈鳶-辭只能一一應付,臉上掛著客氣而疏離的笑。

  她不喜歡成為焦點,但眼下的情形,由不得她。

  不遠處,傅姣姣端著一杯果汁,看著被眾星捧月般的沈鳶辭,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。

  「憑什麼?」

  她壓低聲音,對身邊的高靜抱怨,「不就是仗著認識幾個老頭子嗎?白天在會上胡說八道,把陳教授的面子都駁了,那幫人還把她當個寶!」

  高靜的臉色同樣難看,她冷冷地瞥了一眼主桌的方向,哼了一聲:「狐假虎威罷了,沒了傅家,她算個什麼東西,等這陣風頭過去,你看還有誰會搭理她。」

  話雖如此,高靜心裡卻堵得慌。

  白天發生的事,已經透過各種渠道傳了出去。

  現在整個京北的上流圈子,誰不知道傅家這位前兒媳,是個深藏不露的鑒寶大師。

  連帶著,她那個被當眾打臉的「準兒媳」溫惜,也成了圈子裡的笑柄。

  這口氣,她咽不下。

  傅姣姣眼珠子一轉,計上心來。

  她整理了一下自己昂貴的晚禮服,端著酒杯,徑直朝著主桌走了過去。

  「喲,這不是我前嫂子嗎?」

  傅姣姣的聲音不大不小,剛好能讓周圍一圈人都聽見。

  她臉上帶著假笑,語氣卻尖酸刻薄:「真是厲害啊,離了婚,攀上了我二哥不說,現在又搭上了這麼多德高望重的長輩,這手段,我們傅家的女人,都自愧不如呢。」

  這話一出,主桌原本熱絡的氣氛,瞬間冷了下來。

  古清池和陳啟明的臉色都沉了下去。

  他們這些老傢伙,最重臉面和輩分。

  傅姣姣這話,不僅是在羞辱沈鳶辭,更是在暗諷他們這些老頭子識人不清,被一個年輕女人攀附利用。

  「姣姣!」

  一聲低喝從不遠處傳來,是傅逾期。

  他黑著臉走了過來,看著自己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妹妹,眼神里滿是厭煩。

  他現在一看到沈鳶辭,心裡就亂成一團,只想躲得遠遠的,偏偏他這個妹妹,總能精準地把他拖進最難堪的境地。

  傅姣姣卻不以為意,反而挺了挺胸:「大哥,我說的有錯嗎?她一個當了五年家庭主婦的人,突然就成了什麼大師,誰知道這裡面有什麼貓膩。」

  她說著,目光掃過沈鳶辭,挑釁地揚了揚下巴:「有本事,別總拿那些過時的老古董說事,今晚晚宴,主辦方拿出了幾件傳世的珠寶做慈善拍賣,你敢當著大家的面,點評點評嗎?」

  傅姣姣打定了主意。

  古董字畫那些東西,離大家太遠,真假對錯,全憑一張嘴。

  但珠寶不一樣。

  鑽石的克拉、淨度,翡翠的種水、顏色,這些都是有明確標準的,不是靠胡吹就能矇混過關的。

  她就不信,沈鳶辭一個連珠寶品牌都認不全的家庭主婦,還能在這上面說出什麼花來。

  只要她一露怯,自己就能把沽名釣譽的帽子,死死地扣在她頭上。

  傅逾期也皺起了眉。

  他雖然煩傅姣姣惹事,但心裡也隱隱有些期待。

  他也想看看,沈鳶辭到底有多少真本事。

  或者,她白天的風光,真的只是運氣好?

  沈鳶辭連眼皮都沒抬,她慢條斯理地用濕巾擦了擦手,彷佛根本沒聽到傅姣姣的挑釁。

  「姣姣,別胡鬧。」古清池沉著臉開口,他不想讓沈鳶辭在這種無聊的事情上浪費時間。

  「古爺爺,這怎麼能是胡鬧呢?」

  傅姣姣立刻換上一副乖巧的模樣,「我們就是好奇,想跟沈小姐學習學**家說是不是?」

  周圍的人看熱鬧不嫌事大,紛紛跟著起鬨。

  「是啊,沈小姐露一手吧。」

  「讓我們也開開眼。」

  場面一下被架了起來。

  沈鳶辭終於擦完了手,她抬起頭,目光平靜地看向傅姣姣,忽然笑了。

  「好啊。」

  她站起身,在眾人錯愕的目光中,走向了不遠處的展台。

  展台上,幾件準備拍賣的珠寶,正在燈光下熠熠生輝。

  傅姣姣心頭一喜,立刻跟了上去,準備看她出醜。

  傅逾期也鬼使神差地跟了過去。

  沈鳶辭走到展台前,目光在幾件珠寶上掃過。

  她先是拿起了一條藍寶石項煉。

  「這條項煉,主石是皇家藍,顏色很正,火彩也好。」她淡淡開口。

  傅姣姣立刻插嘴:「這誰看不出來啊?我還知道它有二十克拉呢!」

  沈鳶辭沒理她,只是將項煉翻了過來,指著背面一個不起眼的鑲嵌處。

  「可惜,石頭是好石頭,工匠的手藝,差了點。」

  「這顆主石,在鑲嵌的時候,受力不均,背面的亭部,已經出現了一道極其細微的內部裂紋。」

  「現在看著不明顯,但佩戴超過三年,或者遇上劇烈顛簸,這顆價值千萬的石頭,隨時可能碎成兩半。」

  她說完,放下項煉。

  主辦方的負責人臉色瞬間就白了,連忙拿起放大鏡湊過去看。

  周圍的人也都倒吸一口涼氣。

  傅姣姣的臉僵住了。

  沈鳶辭又拿起了旁邊的一對翡翠耳環。

  「這對耳環,是玻璃種帝王綠,種水色都到了頂級,很難得。」

  「但是,」她話鋒一轉,將耳環對著燈光,「你們看,左邊這隻的顏色,比右邊這隻,要陽那麼一絲絲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