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景:
字級: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:緊湊標準寬鬆超寬

第98章 太太

  「雖然肉眼很難分辨,但說明它們並非出自同一塊原石。收藏價值,要大打折扣。」

  「如果我沒猜錯,右邊這隻,應該是從一塊更大的翡翠牌子上取下來的邊角料,後來為了湊成一對,才做的這個耳環。」

  她話音剛落,這件珠寶的物主,一位珠光寶氣的富太太,臉色瞬間變得十分難看。

  這件事,是她圈子裡的秘密,除了她和那個賣給她耳環的奸商,根本沒人知道!

  天天看小說->𝐭𝐭𝐤𝐚𝐡.𝐭𝐰

  沈鳶辭是怎麼看出來的?

  全場一片死寂。

  所有人都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,看著沈鳶辭。

  如果說,鑑定古董字畫,靠的是學識和經驗。

  那鑑定珠寶,特別是看出這種細枝末節的問題,靠的就是天生的眼力和感覺。

  這種能力,根本沒法學。

  沈鳶辭的目光,最後落在了壓軸的一枚粉鑽戒指上。

  「這枚戒指……」

  她還沒說完,傅姣姣已經快哭了。

  「夠了!」她尖叫一聲,轉身就跑。

  她感覺自己像個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,在眾人面前,被反覆鞭屍。

  太丟人了。

  高靜的臉,已經徹底黑成了鍋底。

  她想拉著傅姣姣,卻只抓了個空,只能眼睜睜看著女兒狼狽地跑出宴會廳。

  傅逾期站在原地,手腳冰涼。

  他看著燈光下那個從容自信的女人,感覺自己對她的認知,又一次被徹底顛覆。

  原來,她懂珠寶。

  他想起結婚紀念日,他隨手讓秘書買了一對鑽石耳釘送給她。

  她當時收到,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謝謝,就收了起來,一次都沒戴過。

  他當時還覺得她不識抬舉,現在想來,恐怕是那對耳釘,在她眼裡,根本就是一文不值的垃圾。

  巨大的荒謬感,再次將他淹沒。

  沈鳶辭放下那枚粉鑽,沒再多說一句,轉身走回了主桌。

  彷佛剛才那個舌戰群儒,技驚四座的人,根本不是她。

  古清池和陳啟明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笑意和欣賞。

  「丫頭,坐。」古清池親自給她拉開椅子。

  整個宴會廳,再沒人敢小看這個穿著普通的年輕女人。

  看向她的眼神里,只剩下敬畏和探究。

  沈鳶辭重新坐下,端起面前那杯沒喝完的檸檬水,輕輕抿了一口。

  她其實不想出這個風頭。

  但傅姣姣的挑釁,讓她意識到一個問題。

  在這個圈子裡,光有實力還不夠,你必須讓所有人知道你的實力,並且懼怕你的實力。

  否則,總有蒼蠅會沒完沒了地來煩你。

  今晚,她就是要殺雞儆猴。

  效果,似乎還不錯。

  她抬眼,目光無意中掃過還僵在原地的傅逾期。

  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了一瞬。

  傅逾期的眼神很複雜,有震驚,有懊悔,還有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……渴望。

  沈鳶-辭卻只是平靜地移開了目光,像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。

  那個眼神,讓傅逾期心裡猛地一刺。

  晚宴不歡而散。

  沈鳶辭拒絕了古老派車送她的好意,自己叫了輛車。

  她剛走出酒店門口,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就悄無聲息地滑到了她面前。

  車窗降下,露出傅鷙寒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。

  「上車。」

  還是那兩個字。

  沈鳶辭看著他,沒有動。

  「我不想再重複第三遍。」傅鷙寒說。

  沈鳶辭拉開了后座的車門,坐了進去。

  她不想在大庭廣眾之下,跟他拉拉扯扯。

  車子平穩地匯入車流。

  車裡很安靜。

  「你早就知道,她會來找麻煩?」沈鳶辭忽然開口。

  傅鷙寒握著方向盤,目視前方:「我那個妹妹,腦子裡的東西,和金魚差不多,只有七秒鐘的記憶,和用不完的愚蠢。」

  這評價,很刻薄,也很精準。

  沈鳶辭沒再說話。

  車子停在她租住的小區樓下。

  沈鳶辭推門下車。

  「沈鳶辭。」傅鷙寒叫住她。

  她回頭。

  「今天晚上,你很漂亮。」他說。

  說完,他沒等沈鳶辭回答,直接升上車窗,驅車離去。

  只留下一道囂張的尾氣。

  沈鳶辭站在原地,愣了片刻,然後失笑。

  這個男人,誇人的方式,還是和五年前一樣,霸道又彆扭。

  傅姣姣在晚宴上丟了大臉,高靜自然不會善罷甘休。

  她很清楚,在專業領域,她們母女加起來都不是沈鳶辭的對手。

  既然硬實力碰不過,那就只能從軟刀子上下手。

  名聲。

  對一個女人來說,尤其是混跡在上流圈子的女人,名聲比什麼都重要。

  第二天,京北幾個豪門貴婦的私密下午茶聚會上,高靜一臉愁容地嘆了口氣。

  「哎,家門不幸啊。」

  旁邊一個跟她關係不錯的太太立刻關切地問:「怎麼了靜姐?看你這幾天臉色都不太好。」

  高靜拿出絲帕,擦了擦眼角並不存在的淚水,聲音哽咽:「還不是為了逾期那個前妻。」

  「你們是不知道,我們家阿期為了她,付出了多少,當初沈家倒了,是阿期力排眾議娶了她,幫她保住了父母留下的那點股份,護了她五年。」

  「可她呢,不知感恩就算了,一離婚,就立刻翻臉不認人。」

  高靜壓低聲音,湊到幾人中間,一副說悄悄話的模樣。

  「我聽說啊,她剛離婚,就跟好幾個男人不清不楚的,酒吧里那種地方,她天天去,穿得那叫一個……哎,我都說不出口。」

  「這還不算,她連阿期的親弟弟都不放過,鷙寒那孩子剛從國外回來,就被她纏上了。前幾天老宅家宴,兩個人當著我們的面,就拉拉扯扯的。」

  一個貴婦捂住了嘴:「不是吧?這也太……水性楊花了。」

  「誰說不是呢。」高靜繼續添油加醋,「她就是看我們家鷙寒現在進了董事會,有權了,想故技重施,再攀一門高枝。」

  「最讓我寒心的,是她對她自己父母的態度。」

  「當初沈家出事,她爸媽留下的那些遺產,她看都懶得看一眼,全都扔在地下室里發霉,現在離婚了,需要錢了,又跑回來跟阿期爭,為了多分點錢,什麼手段都用上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