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雖然肉眼很難分辨,但說明它們並非出自同一塊原石。收藏價值,要大打折扣。」
「如果我沒猜錯,右邊這隻,應該是從一塊更大的翡翠牌子上取下來的邊角料,後來為了湊成一對,才做的這個耳環。」
她話音剛落,這件珠寶的物主,一位珠光寶氣的富太太,臉色瞬間變得十分難看。
這件事,是她圈子裡的秘密,除了她和那個賣給她耳環的奸商,根本沒人知道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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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鳶辭是怎麼看出來的?
全場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,看著沈鳶辭。
如果說,鑑定古董字畫,靠的是學識和經驗。
那鑑定珠寶,特別是看出這種細枝末節的問題,靠的就是天生的眼力和感覺。
這種能力,根本沒法學。
沈鳶辭的目光,最後落在了壓軸的一枚粉鑽戒指上。
「這枚戒指……」
她還沒說完,傅姣姣已經快哭了。
「夠了!」她尖叫一聲,轉身就跑。
她感覺自己像個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,在眾人面前,被反覆鞭屍。
太丟人了。
高靜的臉,已經徹底黑成了鍋底。
她想拉著傅姣姣,卻只抓了個空,只能眼睜睜看著女兒狼狽地跑出宴會廳。
傅逾期站在原地,手腳冰涼。
他看著燈光下那個從容自信的女人,感覺自己對她的認知,又一次被徹底顛覆。
原來,她懂珠寶。
他想起結婚紀念日,他隨手讓秘書買了一對鑽石耳釘送給她。
她當時收到,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謝謝,就收了起來,一次都沒戴過。
他當時還覺得她不識抬舉,現在想來,恐怕是那對耳釘,在她眼裡,根本就是一文不值的垃圾。
巨大的荒謬感,再次將他淹沒。
沈鳶辭放下那枚粉鑽,沒再多說一句,轉身走回了主桌。
彷佛剛才那個舌戰群儒,技驚四座的人,根本不是她。
古清池和陳啟明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笑意和欣賞。
「丫頭,坐。」古清池親自給她拉開椅子。
整個宴會廳,再沒人敢小看這個穿著普通的年輕女人。
看向她的眼神里,只剩下敬畏和探究。
沈鳶辭重新坐下,端起面前那杯沒喝完的檸檬水,輕輕抿了一口。
她其實不想出這個風頭。
但傅姣姣的挑釁,讓她意識到一個問題。
在這個圈子裡,光有實力還不夠,你必須讓所有人知道你的實力,並且懼怕你的實力。
否則,總有蒼蠅會沒完沒了地來煩你。
今晚,她就是要殺雞儆猴。
效果,似乎還不錯。
她抬眼,目光無意中掃過還僵在原地的傅逾期。
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了一瞬。
傅逾期的眼神很複雜,有震驚,有懊悔,還有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……渴望。
沈鳶-辭卻只是平靜地移開了目光,像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。
那個眼神,讓傅逾期心裡猛地一刺。
晚宴不歡而散。
沈鳶辭拒絕了古老派車送她的好意,自己叫了輛車。
她剛走出酒店門口,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就悄無聲息地滑到了她面前。
車窗降下,露出傅鷙寒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。
「上車。」
還是那兩個字。
沈鳶辭看著他,沒有動。
「我不想再重複第三遍。」傅鷙寒說。
沈鳶辭拉開了后座的車門,坐了進去。
她不想在大庭廣眾之下,跟他拉拉扯扯。
車子平穩地匯入車流。
車裡很安靜。
「你早就知道,她會來找麻煩?」沈鳶辭忽然開口。
傅鷙寒握著方向盤,目視前方:「我那個妹妹,腦子裡的東西,和金魚差不多,只有七秒鐘的記憶,和用不完的愚蠢。」
這評價,很刻薄,也很精準。
沈鳶辭沒再說話。
車子停在她租住的小區樓下。
沈鳶辭推門下車。
「沈鳶辭。」傅鷙寒叫住她。
她回頭。
「今天晚上,你很漂亮。」他說。
說完,他沒等沈鳶辭回答,直接升上車窗,驅車離去。
只留下一道囂張的尾氣。
沈鳶辭站在原地,愣了片刻,然後失笑。
這個男人,誇人的方式,還是和五年前一樣,霸道又彆扭。
傅姣姣在晚宴上丟了大臉,高靜自然不會善罷甘休。
她很清楚,在專業領域,她們母女加起來都不是沈鳶辭的對手。
既然硬實力碰不過,那就只能從軟刀子上下手。
名聲。
對一個女人來說,尤其是混跡在上流圈子的女人,名聲比什麼都重要。
第二天,京北幾個豪門貴婦的私密下午茶聚會上,高靜一臉愁容地嘆了口氣。
「哎,家門不幸啊。」
旁邊一個跟她關係不錯的太太立刻關切地問:「怎麼了靜姐?看你這幾天臉色都不太好。」
高靜拿出絲帕,擦了擦眼角並不存在的淚水,聲音哽咽:「還不是為了逾期那個前妻。」
「你們是不知道,我們家阿期為了她,付出了多少,當初沈家倒了,是阿期力排眾議娶了她,幫她保住了父母留下的那點股份,護了她五年。」
「可她呢,不知感恩就算了,一離婚,就立刻翻臉不認人。」
高靜壓低聲音,湊到幾人中間,一副說悄悄話的模樣。
「我聽說啊,她剛離婚,就跟好幾個男人不清不楚的,酒吧里那種地方,她天天去,穿得那叫一個……哎,我都說不出口。」
「這還不算,她連阿期的親弟弟都不放過,鷙寒那孩子剛從國外回來,就被她纏上了。前幾天老宅家宴,兩個人當著我們的面,就拉拉扯扯的。」
一個貴婦捂住了嘴:「不是吧?這也太……水性楊花了。」
「誰說不是呢。」高靜繼續添油加醋,「她就是看我們家鷙寒現在進了董事會,有權了,想故技重施,再攀一門高枝。」
「最讓我寒心的,是她對她自己父母的態度。」
「當初沈家出事,她爸媽留下的那些遺產,她看都懶得看一眼,全都扔在地下室里發霉,現在離婚了,需要錢了,又跑回來跟阿期爭,為了多分點錢,什麼手段都用上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