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塵行走在虛屹宗地界之中,沿途不少宗門弟子都看見了他。不過,見他一派從容淡定,雖然面孔陌生,眾人也只當是某個長老新收的弟子,沒有人懷疑他是擅闖山門的外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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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邊,白衣女子江映雪回到自己閨房。
沒過多久,便有一名下人前來通傳。
「小姐,宗主老爺請您去大堂。」
下人躬身說道。
江映雪點了點頭,跟隨下人前往,不多時便抵達宗主大殿。
「女兒見過爹爹。」
她微微屈膝,盈盈一拜。
「起身吧。」
江映雪站直身子,抬眼望去。
大廳中,除了父親江泰河,還有另外兩人。
其中一人看著四十來歲,身形魁梧,只是武者的年齡不能憑外貌判斷,此人實際修為深厚,真實年齡或許比江泰河還要大幾千歲。
剩下一人是年輕男子,生得一副俊俏皮囊,可眼底眸光暗藏一股邪意。
只是對視一眼,江映雪心底便生出幾分不喜。
「映雪,這位是曲傑曲前輩。」
江泰河伸手指向魁梧中年男子。
江映雪再度福身行禮:「見過曲前輩。」
「哈哈哈,久聞江道友愛女容貌絕世,今日一見,果然名不虛傳!」
曲傑放聲大笑。
這番誇讚卻讓得江映雪心中不適,這話聽起來是夸,舉止談吐卻顯得粗鄙無禮。
「這位是鄒倫鄒世兄。」
江泰河又指向那年輕男子,「鄒世兄乃是翻雲境大能鄒洪的第四子,天資卓絕。日後的修為成就,未必遜色於鄒洪大人。」
江映雪頷首,對著鄒倫微微躬身:「見過鄒兄。」
「賢妹快快免禮。」
鄒倫眼中閃過一抹貪婪異彩,快步上前,伸手就想去攙扶江映雪。
江映雪腳步輕撤,恰到好處避開對方的手,讓他撲了個空。
心底厭惡之感油然而生,這人居然如此輕浮,當眾便想藉機輕薄自己。
「哈哈哈,看來鄒賢侄對令愛十分中意。」
曲傑大笑出聲,「江兄,你看二人婚期定在何時合適?」
什麼?
江映雪心頭巨震,自己要嫁人,嫁給這個一眼就心懷不軌的鄒倫?
她連忙看向父親,期望江泰河會當場回絕。
可眼前的江泰河竟是低頭沉吟起來,哪裡是打算拒絕的樣,分明是在認真斟酌起婚期。
一瞬間,她只覺頭暈目眩,險些當場暈厥。
後面父親說的什麼,她完全聽不進去,腦中亂作一團,直到最後一句傳入耳中:「三個月後,靜候鄒倫賢婿上門迎親。」
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閨房的,整個人如同失了魂魄一般。
「小姐,您這是怎麼了?」
青蘿連忙上前攙扶。
江映雪神魂恍惚,靠著婢女攙扶回到屋內,坐在床邊,忽然落淚而下。
「小姐,到底發生了什麼事?您可別嚇奴婢。」
青蘿手足無措,剛才出門還好好的,怎麼一回來就痛哭不止。
江映雪沒有答話,只是不斷抽泣。
滿心委屈無處訴說,自己的婚事,直到婚期敲定才被告知,婚配對象還是心性卑劣之人。
她生來能分辨人心善惡,看穿他人心底藏著的欲望和歹念。
鄒倫身上只有赤裸裸的占有欲和輕慢,如果嫁給他,往後餘生只會終日愁苦,甚至鬱結早逝。
她強行冷靜下來,瞬間就想通了緣由。
鄒洪。
鄒倫的父親可是翻雲境大能,而自己的父親江泰河野心極大,不甘心困在戮海境。
戮海境雖有力量,但終究難逃化道消亡的結局。
但一旦進入翻雲境,壽命就能延長許多。
父親打算用自己的婚事攀附鄒洪,換取一絲突破翻雲境的渺茫可能性。
可為人父母,本該心疼愛護子女才對。
江映雪心裡清楚,父親能這麼狠心,是因為家中還有兩個兄長,足以支撐江家的傳承。
女兒終究是要外嫁的人,正好能用來換取利益。
從小到大她都知道,父親從未真心疼惜自己,心中只惦記著兩件事,一是自身的修煉進度,二是兩個兒子的成長。
她漸漸止住哭泣,婚事既定,再無轉圜餘地。
「青蘿,我要離開這裡。」
她抬起頭,眼神堅定。
「小姐怎麼突然要走?」
青蘿一頭霧水,還不知道剛才大堂發生的事。
「爹爹要逼我嫁給一個素未相識的人,而且那人還是個心腸歹毒之輩。」
江映雪低聲說道。
青蘿只短暫猶豫片刻,便毅然點頭:「好,小姐,我們一起離開。」
二人簡單收拾行裝,自有空間法器收納物件,再多行李也不會露餡。
她們走出閨房,沿著山道緩步下山,仿佛是家常散步一般,以免引起旁人疑心。
「小姐,您快看前面!」
青蘿忽然伸手,指向前方山道。
江映雪順著方向望去,不由面露詫異。
這不就是自己先前從瓊珍湖裡救下的那人?自己明明叮囑他速速離開,結果他反而一副悠閒自在的模樣,四處閒逛,跟在自家院子裡一般。
她本想上前告誡一番,可轉念想到自己的處境,只能輕嘆一聲,裝作沒看見。
二人一路行至山腳下,還沒等踏出虛屹宗大門,一道幽幽的聲音突然傳來:「小姐,還請隨小人返回。」
這話一出,江映雪與青蘿同時心頭一驚。
是誰?
只見一名脊背佝僂的老者從石門立柱後方緩步走了出來,滿頭髮絲花白,周身縈繞著一層衰敗腐朽的氣息。
江映雪臉色一變,此人正是父親身邊兩大得力心腹之一,邵德,不久前才剛剛突破到戮海境。
這樣的頂尖強者,絕不會湊巧守在這裡。
唯一的答案就是,他是專程來監視自己的。
心底一股悲涼油然而生,父親對這門聯姻果然很執念,竟已經料到自己會逃婚,特意派出手下最強幹將堵住自己。
「小姐,請隨屬下返回。」
邵德語氣平淡,聽不出半分情緒起伏。
「邵先生,我只是想下山隨意走走。」
江映雪還想試著周旋一二。
「宗主吩咐,往後幾個月,還請小姐安心待在閨房,靜心修身,切莫做出有損家族顏面的舉動。」
邵德話語聽似恭敬,內里卻沒有絲毫敬重之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