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衣女子順著指引望去，這一眼直接嚇得她身形一晃，從船身翻倒下去。
還好白衣女子出手及時，一把將她撈回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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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看見了什麼？
湖水裡，赫然立著一個男人！
青衣女子心頭驚恐，感覺撞鬼了一般。
這瓊珍湖，外人入內必死無疑，這人卻安穩立於湖水之中，不是撞鬼又是什麼？
要知道歷來闖入湖中的外人，無一例外都會被水妖撕碎，只有自家小姐是唯一例外。
就在這時，湖底深處密密麻麻湧出無數生靈，魚精、蝦精、蟹精盡數現身，幾乎瓊珍湖所有水妖都傾巢而出。
「我去救他！」
白衣女子話音未落，不等青衣女子阻攔，撲通一聲躍入湖水，朝著那男人快速游去。
她知道，自己生來被湖中妖物善待，不會受到傷害，可那外來人就不一樣了。
此人好似惹怒了整個瓊珍湖一般，引得所有水妖一同現身，即便身為湖內常客，她心中也難免擔憂。
「小姐！」
青衣女子只能喊了一聲，她也想跟著跳下去，但她很清楚，只有自家小姐下水能安然無恙，自己貿然下水，只會死路一條。
無奈之下，她只能留在船上等候，默默祈禱小姐能像往常一樣，平安歸來。
只是這一次，她心裡沒半點底氣，湖中妖物數量實在太過龐大，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。
湖底的蘇塵早已看清船上兩名女子，以他如今的修為境界，根本不需要將普通人放在心上。
他也沒有催動力量，只是隨著湖水靜靜漂浮。至於底下大批湧來的水妖，原因也很簡單，正是他溢出的本源氣息催生這些生靈開智，踏上修煉之路，因此所有水妖自然將他奉若神明。
如今他打算離開這裡，一眾水妖自然趕來相送。
只是蘇塵周身氣息太過懾人，沒有一頭水妖敢出聲，只能靜靜潛伏水下送行。
而這女子竟要下水救自己？
蘇塵心底生出幾分暖意，此女心地純善，膽識更是過人。
尋常人見到這般鋪天蓋地的水妖大軍，跑還來不及，她卻不顧危險下水救人。
見白衣女子不斷靠近，一眾水妖周身瞬間升騰起濃烈的敵意。
它們天生親近此女，從小到大任她在湖中遊玩，早已將她視作同族一般。
可蘇塵是孕育它們的本源老祖、世間唯一圖騰，任何人都不能冒犯半分。
白衣女子瞬間察覺到殺意，第一反應就是轉身逃離。
可視線落在蘇塵身上，她銀牙一咬，仍舊向前潛游，伸手抓住蘇塵一條手臂，拼盡全力朝著湖面浮去。
一眾水妖正要上前阻攔，蘇塵釋放一縷氣息，所有水妖盡數僵在原地，動彈不得。
嘩啦一聲，白衣女子破水而出，身形一躍，穩穩落回小船上。
「小姐，您可把奴婢嚇壞了！」
青衣女子驚魂未定，不斷拍著胸口。
白衣女子轉頭望向湖面，一眾水妖盡數停在水下三十丈深處，沒有上前，卻也沒有散去，齊刷刷盯著船上三人。
這樣的景象讓她心底發慌，她從未見過湖中水妖露出這般敵視的樣子。
「我們走。」
她輕聲開口。
「是！」
青衣女子連忙應聲，划動船槳駛離湖心。
白衣女子這才看向身旁的蘇塵，只這一眼，她差點身形踉蹌。
只見蘇塵神色淡然，臉上甚至還帶著一抹淺淺的笑意，完全看不出剛才還身陷險境。
之前那麼多水妖圍堵，他差點丟掉性命，難道他自己一點都不明白？
她輕哼一聲，開口質問道：「你不是我們虛屹宗弟子吧？」
「不是。」
蘇塵搖頭，剛才一瞬間，他念頭掃視，已經將整座虛屹宗盡收眼底，宗門上下所有人的一舉一動、一言一行全都清晰浮現在腦海中。
轉瞬間，他就摸清了前因後果。
「你膽子倒是不小，擅闖我虛屹宗地界也就罷了，還覬覦我宗門聖湖瓊珍湖！」
白衣女子斥責。
蘇塵淡淡一笑：「既然如此，你為什麼要下水救我？」
「我家小姐菩薩心腸，就連地上的螞蟻都不忍心踩踏。換做旁人，你早就葬身水妖腹中了！」
青衣女子在一旁插嘴道。
蘇塵輕「哦」了一聲，道：「既然如此，我跳回湖裡，還你這份人情就是。」
「你莫不是瘋了！」
白衣女子驚呼一聲，隨即冷靜下來，「等船靠岸，你立刻動身離開，往後再也不要踏足半步。下次再闖進來，就不會再有今天這樣的好運氣了。」
蘇塵心中暗自感慨，此女確實過於善良了。
就好像有小偷闖進家中，東西沒偷到，自己卻身陷險境。主人非但沒有通報族人捉拿，反而出手相助，送對方離開。
這麼善良的人，世間恐怕寥寥無幾。
蘇塵側耳凝神，片刻後開口道：「今天承蒙你搭救，算我欠你一份人情。以後若是遇上難處，儘管找我，我會為你擺平一切麻煩。」
這話一出，青衣女子當即面露鄙夷：「你未免太狂妄了，你的命都是我家小姐救的，居然還敢大言不慚，說能幫我家小姐解決麻煩。」
蘇塵只是淡淡一笑，沒有辯解什麼，更沒有展露實力。
到了他現在的境界，凡事看機緣本心。
若是對方真心信他，來日有難，他自會出手相助。若是心存懷疑，他也不會強行插手對方因果。
白衣女子也只當蘇塵是滿口大話的江湖術士，待小船停靠岸邊，便開口道：「你好自為之。」
說罷，她收回小船，帶著青衣女子轉身離去。
青衣女子走出幾步，還不忘回頭朝著蘇塵吐了吐舌頭。
蘇塵沒有放在心上，他獨自漫步山間，細細感悟此地山水靈氣。
他還在想，位面都具備自身靈智，為什麼行事處處受限，不能隨心所欲？
究竟是什麼力量，在束縛所有位面？
蘇塵一路感知山川湖澤，想從中尋得一絲線索。
天地遼闊無邊，都是由這一山一水構築而成。見微知著，從細微的天地生靈之中，未必不能窺見世界運轉的終極真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