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點。江城大學後門。迷霧酒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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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吧沒開門。老闆在後面的倉庫里清點貨物。林七從後門進去。陸沉跟在後面。王建國、大壯、陳默、韓瑩瑩已經在倉庫里等著。老吳也在。他帶了一個鐵箱。裡面裝著林七重新鍛打的長刀和幾件鐵質工具。
「電視塔的事上新聞了。」陳默把手機遞過來。屏幕上是本地新聞。標題：「電視塔凌晨異響。鋼架結構受損。專家稱熱脹冷縮。」評論區有人說看到藍光。有人說聞到焦味。但官方通報是設備故障。
「沒人死。」韓瑩瑩說。她在酒吧的急救箱裡找出一卷繃帶。幫林七纏手臂上的燒傷。
「它下次不會挑沒人的地方。」陸沉坐在一張吧凳上。背包放在腿上。平板已經徹底壞了。他把存儲晶片拆出來。用讀卡器連接手機。繼續監控。
「它會來找我們。我們就在這裡等。」林七說。
「等不是辦法。」王建國說。「它躲在虛空里。我們打不到。」
「它會主動現身。」陸沉說。「它需要一個物理載體來承載核心。建築不行。它必須進入人體。但它進入人體需要意識通道。如果意識太弱。宿主會崩潰。所以它在篩選。篩選意識強度高的人類。」
「七姐的意識最強。」大壯說。
「我的也強。」陸沉說。「但我是它的原始數據源。它避開我。所以它會選林七。」
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林七身上。
林七把繃帶纏緊。站起來。走到倉庫中央的空地上。拔出長刀。刀尖指向地面。
「來就來。」林七說。
倉庫里的燈突然閃爍。電壓不穩。燈泡發出嗡嗡聲。然後熄滅。黑暗。只有手機的屏幕光。王建國打開手機手電筒。照向四周。
倉庫的水泥地面上出現了一個黑點。芝麻大小。和電視塔穹頂上的那個點一模一樣。黑點開始擴大。變成拳頭大。然後變成臉盆大。黑色平面。沒有深度。像地上破了一個洞。
洞裡冒出白色的頭髮。然後是臉。一張模糊的臉。五官在流動。像水面的倒影。它看著林七。嘴巴張開。發出聲音。頻率很低。低於人類聽覺範圍。但每個人都能感覺到。從胸腔的震動感知到。
「防火牆。」神體說。聲音來自四面八方。「你曾經是我的一部分。」
林七沒有回答。她舉起長刀。刀尖對準黑洞。
「你殺不了我。」神體說。「我是你存在的根基。你是我寫的程序。你攻擊我。等於攻擊自己的底層代碼。」
林七往前走了一步。腳踩在黑洞的邊緣。黑色平面沒有物理阻力。像踩進水裡。
「我不是你的程序。」林七說。「我是我自己。」
她走進黑洞。黑色平面吞噬了她。從腳到頭。消失。
王建國衝過去。手伸進黑洞。摸不到東西。黑洞在他手指碰到之前就消失了。地面平整。像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「七姐。」大壯喊。聲音撞在倉庫牆壁上。彈回來。沒有回應。
陸沉站在原地。手裡拿著讀卡器。讀卡器的綠燈變成紅色。閃爍頻率加快。
「它在拉她進數據層。」陸沉說。「物理層面沒有入口。我進不去。」
「那你他媽快想辦法。」王建國抓住陸沉的衣領。手在抖。
「給我三分鐘。」陸沉推開王建國的手。把讀卡器插進手機。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碼。
第73章
林七睜開眼。
白色。沒有上下。沒有方向。腳下是白色。頭頂是白色。無限延伸。
前方十米。站著一個人。白色頭髮。身體覆蓋著流動的銀色金屬。面容和陸沉一樣。但眼神空。沒有瞳孔。全是白色。
「歡迎回來。」神體說。「我的防火牆。」
林七低頭看自己。身上沒有刀。衝鋒衣不見了。只穿著白色的短袖和牛仔褲。但她的右手還保持著握刀的姿勢。
「你以為把我拉進來就能吸收我。」林七說。
「不需要吸收。」神體走近一步。銀色金屬從它身上蔓延出來。像觸手。「只需要同化。你是我用底層代碼寫的。你的每一個動作。每一次判斷。都基於我的算法。你反抗我。只是在執行我寫下的反抗模塊。」
林七後退一步。銀色觸手停在她腳前半米。
「你害怕了。」神體說。「你的恐懼模塊是我寫的。你的勇敢模塊也是我寫的。你殺過的每一個怪物。都是我的測試數據。」
林七低頭。看著自己的手。虎口的裂傷。腰間的創可貼。陸沉的手指溫度。羊肉串的味道。酸梅湯的冰涼。酒吧里的吉他聲。
「你寫不出這些。」林七說。
神體歪頭。白色的瞳孔沒有焦距。「什麼。」
「你寫不出陸沉給我貼創可貼。」林七往前走了一步。踩在銀色觸手上。觸手沒有纏繞。縮回去了。「你寫不出王建國倒啤酒。寫不出大壯掰斷鐵簽。寫不出韓瑩瑩哭。寫不出陳默唱歌。」
她又走了一步。神體後退了一步。
「我不是你的程序。」林七說。「我是他們的七姐。」
她伸出右手。五指張開。在虛空中抓住了一個東西。手感很熟悉。長刀的刀柄。她不知道怎麼來的。但刀就在手裡。刀刃從虛空中抽出來。青灰色。老吳鍛打的。
神體的白色瞳孔收縮。銀色金屬從它身體表面暴漲。形成一面牆。林七揮刀。刀刃切入銀色金屬。金屬裂開。裡面是空的。什麼都沒有。神體是一個殼。
「沒有意識。」林七說。「你是空的。你只是代碼。你沒有記憶。沒有溫度。沒有重量。」
她雙手握刀。刀尖刺入神體的胸口。銀色金屬崩解。神體的身體開始塌陷。從胸口往四周。像沙子。像數據碎片。
「你殺不死我。」神體的聲音在解體。「我是概念。我是你無法刪除的底層邏輯。」
「我不刪你。」林七把刀推進去。
銀色金屬碎片落在地上。變成白色。變成灰色。變成黑色。最後變成一個點。芝麻大小。
林七蹲下。用刀尖點在黑點上。刀尖傳來細微的震動。像心跳。很慢。但穩定。
「你重啟不了我。」黑點發出聲音。很小。但清晰。「我的核心邏輯是吞噬。這是你寫下的。你不能改寫你自己的底層代碼。」
林七的刀尖停住。
「你寫了我。」黑點說。「在我還是陸沉的神體時。他寫下了第一條指令。吞噬數據。自我進化。這是你無法刪除的根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