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毛的右膝蓋上纏著一圈紗布。走路一瘸一拐。他指著坐在角落的林七。「大哥。就是她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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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頭順著黃毛的手指看過去。看到了林七。一個穿著白短袖的女孩。體型偏瘦。坐在那裡吃蘋果。光頭轉頭看了黃毛一眼。抬手給了黃毛後腦勺一巴掌。
「你被個娘們卸了胳膊？」光頭問。
「大哥。她邪門。她點了我一下。我手就麻了。」黃毛捂著腦袋。退後一步。
光頭不信。他在詭異降臨遊戲裡活了三十天。他是個力量系覺醒者。世界重置後。他發現自己的力量保留了百分之十。一拳能打穿十厘米厚的木板。他覺得自己是天選之人。現實世界沒有遊戲裡的怪物。他可以橫著走。
光頭帶人走過去。
王建國站起來。拿起桌子上的空酒瓶。大壯也站起來。抓起一把摺疊椅。陳默的手放在吉他盒的鎖扣上。裡面藏著一把磨開刃的軍刺。韓瑩瑩往後退了一步。拿出手機準備報警。
光頭走到桌前兩米。停下。他看著王建國和大壯。「讓開。沒你們的事。」
王建國沒動。手裡的酒瓶握得很緊。「這事兒我們管定了。」
林七咽下最後一塊蘋果。放下牙籤。她站起來。繞過桌子。走到王建國和大壯前面。
「坐下。」林七說。
王建國把酒瓶放下。拉開椅子。坐下。大壯把摺疊椅放好。坐下。動作整齊劃一。他們對林七的話有絕對的執行力。
光頭看著林七。他低頭。視線從林七的臉往下移。停在林七的胸口和腰部。他舔了一下嘴唇。「小丫頭。身手不錯。跟我走一趟。我請你喝杯好酒。今天這事就算了。」
光頭打算用強。他計算過距離。他伸出右手。可以直接抓住林七的頭髮。把她拖出酒吧。他的力量判定遠超普通人類。他有絕對的自信。
林七看著光頭。目光落在光頭的右手手腕上。那裡有一條凸起的靜脈血管。
「你保留了數據殘餘。」林七說。
光頭愣了一下。沒聽懂。「什麼殘餘。」
林七沒解釋。她左腳蹬地。身體前沖。速度極快。普通人的視網膜無法捕捉她的完整動作軌跡。她出現在光頭面前半米處。右拳打出。拳面砸在光頭的胸骨下端。劍突位置。
光頭的呼吸系統瞬間停滯。肺部的空氣被強行擠出。發出一聲怪異的悶哼。
林七收拳。左手抓住光頭的右手手腕。大拇指按住那條凸起的靜脈。用力往下壓。右手手掌托住光頭的肘關節。雙手反向發力。
咔嚓。
骨頭脫臼的聲音在酒吧里迴蕩。
光頭的右臂以反人類的生理角度向上翻折。骨頭刺破了關節囊。劇痛順著神經元傳導進大腦皮層。光頭張大嘴巴。想要尖叫。林七的右腿抬起。膝蓋撞在光頭的下巴上。
牙齒咬合。切斷了光頭的舌尖。血從光頭嘴裡噴出來。落在地板上。
光頭倒在地上。雙手捂著嘴和右臂。身體蜷縮成一隻蝦米。在地板上抽搐。他無法理解發生的事情。他的力量殘餘沒起作用。他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。
黃毛和剩下的七個人站在原地。沒有人動。他們的腿僵住了。
林七拿出一張紙巾。擦了擦手上的血跡。把紙巾扔進旁邊的垃圾桶。
「滾。」林七看著黃毛說。
黃毛轉身就跑。剩下的七個人拖起地上的光頭。連拖帶拽。逃出了酒吧。門被撞開。又彈回來。發出吱呀聲。
酒吧里沒人說話。其他桌的客人結完帳走了。老闆站在吧檯後面。拿著抹布擦玻璃杯。手抖得厲害。杯子掉在地上。碎了。
陸沉拿起桌上的平板電腦。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兩下。
「報警了。」陸沉說。「監控錄像被我剪輯過。屬於正當防衛。」
林七點頭。轉頭看王建國四人。「早點回家。明天見。」
「七姐慢走。陸哥慢走。」四個人齊刷刷地站起來。目送林七和陸沉走出門。
門外。夜風吹過。街上的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林七雙手插在牛仔褲口袋裡。順著街道往前走。
「那個光頭有遊戲裡的力量。」林七說。
「系統關閉時的冗餘數據。泄露了一部分進入現實。」陸沉跟在她旁邊。「只有極少數人保留了不足百分之十的體能強化。沒有異能。」
「所以他們覺得自己在現實里無敵了。」林七轉頭看路邊的一個垃圾桶。垃圾桶旁邊有一隻野貓。野貓正在吃一塊剩下的麵包。
「人類的劣根性。拿到超越規則的力量。就會無視現有的規則。」陸沉說。「需要物理清掃。」
「我沒刀。」林七說。
「明天去買。」陸沉說。「現在去吃麵。我餓了。」
兩人走到街角的一家蘭州拉麵館。進門。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「兩碗牛肉麵。一碗多加香菜。一碗不加蔥。」陸沉對著服務員說。
林七看著陸沉。這是她進入遊戲前的口味習慣。她失去了進入遊戲前的記憶。但陸沉記得。因為他是寫出她的底層代碼的人。
面端上來。湯很燙。上面飄著紅色的辣椒油。林七拿起筷子。挑起一筷子麵條。吹了兩下。吃進嘴裡。現實世界的熱量通過食道進入胃部。產生飽腹感。
「吃完去哪。」林七問。
「回宿舍。」陸沉吃了一塊牛肉。「明天下午我有論文答辯。上午帶你去老城區買刀。那裡的鐵匠鋪用高碳鋼。」
「好。」林七低頭吃麵。
第二天早上九點。江城老城區。
這裡沒有高樓。全是兩三層的紅磚房。街道很窄。路面坑窪。公交車開不進來。只能步行。空氣里有鐵鏽和煤渣的味道。
林七和陸沉走在一條巷子裡。林七穿著黑色的工裝褲。上身是一件灰色的長袖T恤。腳上穿著黑色的戰術靴。陸沉背著雙肩包。手裡拿著平板電腦。
巷子盡頭。有一家連著捲簾門的鋪子。招牌木頭做的。漆掉了一半。寫著「吳記鐵鋪」。鋪子裡傳來打鐵的聲音。叮。當。金屬撞擊聲有固定的節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