畫面里。王虎沒死。他掉進了黑霧底部的下水道。下水道里全是腐蝕性液體和變異生物。
趙強和孫菲也在裡面。他們正在被爬行物分食。
「仗著詭異降臨在現實和遊戲裡作惡的人。我會剝奪他們的死亡權限。把痛覺代碼放大十倍。鎖死在這個沙盒裡。」陸沉說。
林七點頭。「挺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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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息投影上的進度條達到百分之百。
藍色光點覆蓋了整個地球模型。
「現實世界已經恢復。時間線重置到詭異降臨的前一天。所有人的記憶會保留。但空間裂縫不再存在。」陸沉收回手。銀色金屬退回他體內。
「我們呢。」林七問。
「我們回去。」陸沉看著她。「我已經切斷了詭異系統和現實的物理連接。這座機械城會坍塌。我們以人類的身份回到現實。」
「你的神體。」林七指著他現在的身體。
「留在虛空里沉睡。現實世界不需要神。只需要人。」陸沉說。
他打了個手勢。晶體艙重新出現。他躺進去。閉上眼睛。
艙門關閉。
地上原本倒著的那個黑髮陸沉。睜開了眼睛。
他坐起來。摸了摸後頸。「同步完成。這具身體的機能弱一點。」
林七走過去。伸出右手。
陸沉握住她的手。借力站起來。
「走。崩塌開始了。」陸沉說。
環形空間的牆壁出現裂縫。外面的虛空風暴灌進來。金屬板被撕裂。
陸沉敲擊左腕的終端。在兩人腳下生成一個傳送陣。
藍色的光柱沖天而起。包裹住兩人。
失重感傳來。視線變得模糊。林七閉上眼睛。
睜開眼。
林七聞到汽車尾氣的味道。聽到了喇叭聲。
她站在一條馬路的十字路口。旁邊是紅綠燈。紅燈還有十二秒。
她低頭。看自己。
沒有作戰服。沒有刀。
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。淺藍色的牛仔褲。腳上是一雙白色的帆布鞋。
左手手腕上戴著一塊電子表。
她摸了摸後腰。空的。沒有長刀的護手。
大腿外側也沒有皮套。
她變成了一個普通人。
這是她進入遊戲前的身份。江城大學。計算機系大二學生。
林七抬頭。看著馬路對面的高樓大廈。陽光刺眼。她眯起眼睛。
綠燈亮了。人群往前走。林七混在人群里。走過斑馬線。
兜里的手機震動。
她掏出手機。屏幕上顯示一條微信消息。
群名：死寂小隊。
發件人：王建國。
「兄弟們。我剛才在切菜。刀掉腳上了。很疼。我活了。」
第二條消息。韓瑩瑩。
「我在上課。教授在講微積分。我都快哭了。這比殺甲蟲還難受。老娘真的回來了。」
第三條消息。陳默。
「剛檢查了我的狙擊步槍盒。裡面是一把吉他。我忘了我現實中是個駐唱歌手。晚上八點。迷霧酒吧。我請客。」
第四條消息。大壯。
「我在工地搬磚。磚頭好輕。但我不敢用力。怕捏碎了。」
林七看著手機屏幕。手指在鍵盤上敲擊。
「收到。」林七發送。
群里安靜了兩秒。消息開始刷屏。
「七姐！」
「老大！」
「大腿還在！」
林七把手機放回兜里。沿著街道往前走。
她在尋找一個人。
陸沉沒在群里說話。他沒有在這個群里。
林七走到一個報刊亭前。買了一瓶礦泉水。擰開蓋子。喝了一口。
水很涼。滑過喉嚨。是真實的物理觸感。
前面是一個廣場。有很多人在餵鴿子。
林七看到一個穿著黑色外套的男人站在噴泉旁邊。
男人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。低頭看屏幕。手指在上面划動。
林七走過去。站在他身後一米的地方。
「代碼寫完了。」林七說。
陸沉轉過身。看著她。
他沒有戴那個舊終端。手裡拿的是一個普通的平板。
「在寫畢業論文。明天答辯。」陸沉說。把平板塞進背包里。
「什麼專業。」林七問。
「人工智慧。」陸沉說。
兩人對視。
噴泉的水花被風吹過來。落在林七的肩膀上。衣服濕了一小塊。
「晚上八點。迷霧酒吧。」林七說。
「我知道。我截取了微信伺服器的數據。」陸沉說。
「違法的。」
「底層權限還沒完全關閉。」陸沉拉好背包拉鏈。
「走。」林七轉身。
「去哪。」陸沉問。
「吃碗麵。」林七說。
陸沉跟上去。兩人並排走在街上。
晚上七點五十分。
迷霧酒吧。在一條巷子裡。門口的霓虹燈招牌壞了一個字。變成「迷酒吧」。
林七推開門。裡面光線很暗。空氣里有酒精和菸草的味道。
駐唱台上沒有人。角落的一張大圓桌旁。坐著四個人。
王建國穿著一件保安制服。體型還是那麼壯。手裡端著一杯扎啤。
韓瑩瑩穿著短裙。化了妝。正在用吸管喝果汁。
陳默穿著皮夾克。頭髮留長了一點。旁邊放著一個吉他盒。
大壯穿著灰色的短袖。手臂上的肌肉把袖口撐得滿滿的。
林七走過去。陸沉跟在後面。
王建國第一個看到林七。他起身的動作過猛。帶翻了椅子。椅子摔在地上。發出巨響。
酒吧里其他幾桌的人轉頭看過來。
王建國沒管。他立正。站得筆直。
「七姐。」王建國喊。聲音壓過背景音樂。
陳默。韓瑩瑩。大壯也站起來。
韓瑩瑩眼睛紅了。「七姐。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。」
林七拉開一張椅子。坐下。「坐。」
四個人乖乖坐下。看著林七。又看看陸沉。
「陸沉兄弟。你也來了。那終端還能用嗎。」大壯問。盯著陸沉的手腕。
「報廢了。」陸沉說。坐在林七旁邊。
「報廢好。報廢好。那鬼地方我一輩子都不想再去了。」王建國拿起酒杯。喝了一大口。「你們不知道。我切菜的時候看到刀。手都在抖。怕旁邊突然竄出一隻機械狗。」
「現在安全了。沒有副本。沒有任務。」陳默說。他摸著旁邊的吉他盒。「我也算是重操舊業。等會兒給你們唱一首。」
「王虎他們呢。」韓瑩瑩問。聲音放低。
「下水道。」林七說。拿起桌上的一杯白水。喝了一口。
四個人互相看了一眼。陳默點頭。「活該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