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降臨,沈漁小院的院門和房門都關得嚴嚴實實,只有細碎的聲音從裡面鑽出來。
「小漁不要亂動,現在是給你上藥。」
陸斯晏按住沈漁的肩膀,表情和語氣都十分認真。
氣得沈漁咬了他一口:「哪有這樣上藥的,你快出去。」
但這一口完全沒有對陸斯晏造成任何傷害,反而讓人愈發激動起來。
事後,沈漁趴在他的胸前,光潔的脊背上多了細密的汗珠,一雙眸子也春水流動,從上到下軟如一攤水,更添了幾分澀情。
陸斯晏手指摩挲著沈漁的耳朵和後頸的皮膚,笑著道:「小漁今天維護了我,我很開心,這是獎勵,開心嗎?」
「你懲罰和獎勵怎麼都是一樣的?還不是你說了算?」
沈漁無奈地嘟囔了一句,又趴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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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聽見陸斯晏輕笑出聲,「哼」了一聲作為回應。
沐浴更衣後,陸斯晏攬著沈漁坐在桌前,抓著她的手一起練字,享受這一切安靜愜意的時刻。
這幾日他一直在忙世家改革,作為世家領頭陸家的嫡子,率先帶頭改革,壓力不是一般的大。
不過這是他和陛下的交易。他成為陛下最好用的刀,就可以請旨賜婚,讓沈漁做他的妻子。
那些世家出身的官員自然反對,如果為寒門子弟開放名額,勢必會掠奪他們世家早就壟斷的資源。
所以這件事吵得不可開交,陸家的門快被踏破了,陸斯晏在家給父親和祖父罵了個狗血淋頭。
他只淡淡道:「父親也可以換繼承人,我沒意見。」
「全家傾盡資源培養你,你就這樣回報整個家族嗎?!忘恩負義的白眼狼!」
聽到父親的怒吼,陸斯晏冷笑道:「陸家因我得到的好處還不夠多嗎?現在只因得到的好處少了,我就成了忘恩負義的白眼狼。」
「陸家也可以換繼承人,我沒意見。父親大可從那些弟弟妹妹中挑一個出來獨挑大樑,我只做我認為對的事。」
一番爭吵後不歡而散。
陸斯晏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在全家看來是瘋了,以前自己循規蹈矩,聽從家裡安排,這一次的改革動作,對於他們來說無異於「反叛」。
可這就是他最真實的樣子。
如果沒有遇見小漁,他想自己還會被束縛在那一層虛偽的殼子中。
這一次,陸斯晏趁著夜色離開,沒有留下。
沈漁失眠了。
她坐在窗前看著圓月發呆,深夜的風帶著涼意,吹在她的身上,激得她打了一個寒戰,也更清醒了一些。
所以,她要什麼時候才能和陸斯晏光明正大地在一起?
陸斯晏真的會成為她的姐夫嗎?
這些不確定的問題壓得沈漁喘不過氣,她晃了晃腦袋,跑去床上睡覺。
第二天沈漁便發起了高熱。
小怡連忙跑去山下請來了最好的大夫,傅修彥得知沈漁生病也溜了進來。
看見燒得迷迷糊糊的沈漁,沾染了不少病氣,虛弱至極,他覺得胸口發悶,需要深呼吸才能緩解。
「陸斯晏呢,他怎麼沒過來?」
傅修彥直接抓住小怡質問了一句,小怡也面露難色,內閣環境焦灼,他們的消息根本遞不進去。
「小侯爺,您就別添亂了,公主消熱才是最要緊的。」
小怡打發了一句,按照大夫的要求用黃酒給沈漁擦拭身體。
其餘人都被趕了出來,傅修彥想了想,直接下山快馬加鞭跑去找陸斯晏。
然而,等他剛來到皇宮附近,就見一伙人和陸斯晏纏鬥在一起,是刺殺!
傅修彥知道陸斯晏最近在做什麼,遭遇刺殺也是在他預想之內。
他不能坐視不管,正準備出手幫忙的時候,恰好一個殺手刺向陸斯晏的背部。
陸斯晏躲過了致命處,卻也被劃了一個大口子,流了不少血。
鮮血刺激下,雙方更是打得不可開交。
這時,傅修彥卻沒了上前幫忙的心思。
陸斯晏受了傷,那他是不是可以借著這個機會帶走小七。
他想好了,他要繼續北上,離京城遠遠的,讓陸斯晏找不到他們!
這個念頭升起時,傅修彥自己都嚇了一跳。
他之前確實喜歡五公主,可接觸沈漁後,看著她那雙澄澈的眼睛,還有不斷地接觸,他想自己或許早就在第一面的時候就淪陷了。
不然不會霸占著沈漁給陸斯晏的謝禮不還。
想到這裡,傅修彥回了侯府,調動自己所有有功底的護衛,直奔寺廟的香客院。
沈漁已經喝了藥,小怡用黃酒擦了幾遍她的身體,燒漸漸退了些。
「小怡……我想喝水。」
聽到這個聲音,小怡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,給沈漁餵了幾杯溫水。
「公主,有青菜肉絲粥,您要吃嗎?」
「不要,陸斯晏呢?」
沈漁有了一點力氣,看見陸斯晏不在,心裡委屈極了,鼻子一酸,眼眶便濕潤了。
小怡解釋了一番後,沈漁也沒有精神,躺在床上又睡了過去。
半夢半醒間,她感覺自己被人裹著被子抱了起來,以為是陸斯晏來了,笑著喊了一聲「陸斯晏,你來了」。
沒有人回應她,她也睜不開眼睛,只覺心安不少,又睡了過去。
再次醒來的時候,是在一輛晃動的馬車上。
「陸斯晏,我們要去哪兒?」
沈漁咳嗽了兩聲,剛睜開眼睛,看見的不是熟悉的臉,瞬間驚醒。
「小七,陸斯晏不要你了,我必須帶你離開。」
傅修彥一臉嚴肅,說出來的話如同重錘落在沈漁心上。
她搖搖頭表示不相信,傅修彥冷笑道:「他那樣的人自然要以家族為重,你且等上幾日,他和五公主的賜婚聖旨一出,全天下都知道這件事後,你就能明白了。」
「都是你一面之詞……你把我送回去,我要親自問問他。」
沈漁掙扎著要起來,可生病的她很虛弱,被傅修彥一擋,又跌了回去。
「你現在生著病,先養病,一切等病好以後再說。」
沈漁無能為力地閉上眼睛,可這件事如同石頭一樣壓在她的心上,怎能有助於病情的恢復呢?
就這樣,沈漁在趕路和傅修彥謊言的折騰下,病了七日才慢慢好轉。
身處京城的陸斯晏早就已經瘋魔,他剛包紮完傷口,準備徹查刺殺的情況,用於後面的反擊。
他的人卻受著重傷跑回陸府。
「主子,傅小侯爺帶著人強闖,他們人多勢眾,屬下們難以抵抗,公主被小侯爺搶走了。」
「主子,公主還發著燒,小侯爺不顧奴婢的阻攔,硬要把公主抱上馬車!」
聽到這裡,陸斯晏目眥欲裂,銳利如刀的目光恨不得活剮了傅修彥。
突然,他急火攻心,猛地吐出一口鮮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