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日大雪紛飛,大帥府中一片白雪茫茫,陷入短暫的沉寂之中。
而在一處院子中,火熱的情事正驅散著大雪帶來的寒氣。
一身著貼身旗袍的女子正被一光裸脊背的男人穩穩托住。
能看見她白皙的小腿……圓潤而緊繃起的腳趾……
「小漁還想和他一起去留洋?休想逃離我身邊。」陸斯晏表情冷酷猙獰,語氣兇狠,帶著十足的威懾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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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漁緊抓著他的手臂,長長的指甲在上面留下好幾道抓痕。
「你不可理喻,我……討厭你……」
她斷斷續續說的話,反而成為衝鋒的號角。
「討厭我也好,恨我也好,就是不能離開我,你只能是我的!」
*
民國七年,軍閥混戰割據,陸岐憑藉其蠻橫霸道的打法迅速占據了中原四省。
他將和原配所生的大兒子陸斯晏送去美國,讀了西點軍校。這裡奉行的嚴格制精英教育,吸納了全世界各地的人才。
民國十一年,陸斯晏從軍校畢業,回國輔佐父親陸岐。
與此同時的大帥府正在張羅著陸斯晏的接風宴,陸岐的七個姨太太也嚴肅對待這位歸來的陸家大少。
大帥府後宅,七姨太的院子裡,七姨太沈鳶正在試穿新做的旗袍,淺紫色的直筒形,沒有太多腰身,顯得端莊穩重。
沈鳶滿意地點點頭:「就這件吧。」
丫鬟有些驚訝,勸了一句:「太太,您還年輕,怎麼不選一些新興款式,那幾位太太都想著法討好大帥呢。」
「你忘了,今日是少帥接風宴,大帥最看重這個兒子,什麼好的都往他身上砸,擺明了要培養他做自己的接班人。」
沈鳶認真解釋著,最後語重心長道:「少帥22歲,我25歲,當然要避嫌。」
她可聽說之前有丫鬟動了要爬床的心思,被大帥發現了死得很慘。
這個關鍵時候必須明哲保身。
想到這裡,沈鳶看向窗邊桌前坐著的少女,愁容消散了些,走到她身邊坐下。
「我們小漁真用功,今日不上課,多玩會兒吧。」
沈漁放下書,揚起嬌嫩的一張小臉,不同於沈鳶的端莊溫婉,剛成年的沈漁透著明媚和天真,宛如初綻的玫瑰一樣嬌艷。
「姐姐,我看的是課外書,不打緊的。」
她笑了笑,眼睛彎成一輪彎月,更加惹人疼惜。
沈鳶最疼自己的這個妹妹,趁著她在陸岐面前得寵,求了他將沈漁接到大帥府住下。
她還給沈漁選了一個小院子單獨住著,免得碰上來休息的大帥尷尬。
看著自己妹妹這副姣美容貌,沈鳶心中一緊,叮囑道:「小漁,這段時間你上課下課都要走後門,沒事不要去前院,聽到了嗎?」
她說話時表情是從未有過的嚴肅,沈漁也不笑了,聽話地點點頭:「姐姐,我都聽你的。」
「這就好,我們小漁最乖了。」
沈鳶叮囑完後,帶著貼身丫鬟離開了院子。沈漁則繼續看書,絲毫沒有被前院的熱鬧所影響。
*
「父親——」
一身藍色軍裝制服的陸斯晏對著陸岐行了一個軍禮,這身衣服就像是為他而生,襯得他如同出鞘的利劍,盡顯年輕人獨屬的鋒芒。
他五官的線條,劍眉星目,高挺的鼻樑下,薄唇緊抿,透著冷峻和涼薄,優越於眾人。舉手投足間,還帶著貴族精英式的優雅。
「好小子,越長大越俊,和老子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!」陸岐是大大咧咧的北方大漢,衣服穿得隨意,手裡還握著馬鞭。
他拍了拍兒子的肩膀,將馬鞭遞給沈鳶,接過她手裡的毛巾擦了擦,這才落座。
「老五、老六、老七,都是你老子我後娶的姨太太。」
陸斯晏禮貌地一一問好,隨後坐在陸岐的右手邊,左手邊正是沈鳶。
陸岐掃了一眼桌子上的人,轉頭看向沈鳶:「小姨子呢,你咋不把人叫來,今天是家宴,又不礙事。」
沈鳶露出溫柔的笑容,解釋道:「那丫頭皮,今天雖是家宴,可也是咱們少帥的接風宴,要是衝撞了少帥,大帥您是罰還是不罰啊?」
「哈哈哈哈,你這丫頭還真是貼心。」
說著,陸岐緊緊握了握沈鳶的手,招呼著開席。
沈鳶嘴上笑著,心裡卻是一驚,感嘆自己沒讓小漁來前院是對的。
她和少帥年紀相仿,小漁也差不了幾歲。剛才大帥的話明明就是在敲打她,看來以後得讓小漁更小心一些才是。
這個小小插曲,陸斯晏並未放在心上,或者說,他對父親的家事毫不關心,性子冷漠至極。
席間,陸岐提起了陸斯晏的婚事:「老子在你這麼大的時候,你都能光屁股跑了。前些日子,南方的劉大頭來給老子拍了電報,說他閨女剛留洋回來,想做個親家。」
「你也留過洋,這叫什麼,巧上加巧。」
陸斯晏面無表情地點點頭:「青島口岸剛到了一批德國裝備,他就來了電報,還真是巧。」
「你這臭小子,揭什麼短?老子讓你把人娶了,裝備給不給是老子的事!」
陸岐笑罵了一句,還是很高興兒子的敏銳。
對此,陸斯晏沒有任何興趣,不過說出來的話更氣人:「您才40,正值壯年,娶個老八也不錯。」
話落,他不等陸岐發火,站起身對著一桌子家眷問好離席,回了自己院子。
陸岐氣得大罵他不識趣:「老子能坑你,誰不知道你那破軍校有多嚴格,要不是怕你小子憋壞了,老子能催婚?!」
幾個姨太太紛紛開腔勸了勸,又恢復了剛才和諧的氛圍。
陸斯晏回到自己住處,檢查自己帶回的行李,而他自己的衛隊則一排排守在外面,身姿挺拔,氣勢逼人,嚇得院子裡的下人們根本不敢靠近。
很快,陸斯晏這位少帥的氣勢排場在整個大帥府中傳開了。
*
沈漁上的是一家女子學校,早上她換上統一的校服——白色倒大袖短衫和藏青色長裙,搭配黑色小皮鞋。
她將頭髮編成兩個麻花辮,好一副青春靚麗女學生的樣貌。
「小翠,你去告訴姐姐一聲,我去上學,中午不回來吃了。」
沈漁高興地小跑著出去,直奔後門。她還記得姐姐的叮囑,走後門,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
後門有一位黃包車師傅,專門送沈漁上學和回家,沈鳶也安心不少。
就這樣相安無事過了幾天,沈漁已經習慣了這一方式。
這天好巧不巧,陸斯晏的獨立營在大帥府外列隊,後門也多了不少獨立營的兵。
沈漁遠遠地瞧著,趕緊讓師傅停了車,在一旁躲了起來。
「不會這麼倒霉吧?」
她小聲嘀咕著,躲在拐角處的牆後面,蹲在地上等著他們離開。
等了半個小時,天漸漸黑下來,他們還沒有要離開的跡象,沈漁有些急了。
「他們什麼時候走啊,真討厭?」
「現在就走,可以嗎?」
一道低沉冰冷的聲音在沈漁背後響起,回應了她的話。
沈漁驚叫一聲,下意識轉身,就見一高大挺拔的男人正站在自己身後,狹長的鳳眸緊緊盯著她,沒有任何溫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