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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08章 風雪送皮帶,藥苗活了!

  清冷的月光破開厚厚的雲層,灑在蒼茫的林海雪原上。

  「嗷嗚——」

  一聲虎嘯穿透風雪,帶著力竭前的最後狂野。

  萬獸山莊厚重的鐵門被雷石頭一把推開。

  「回來了!營長他們回來了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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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雷石頭扯著破鑼嗓子大喊,聲音里透著狂喜。

  大貓四爪抓地,帶著沉重的木板爬犁,像一陣狂風般衝進院子。

  它渾身覆滿了一層厚厚的白霜,原本油光水滑的皮毛結成了一綹一綹的冰疙瘩。

  連那幾根威風的虎鬚,都凍成了硬邦邦的冰溜子。

  二黑跟在後面,累得舌頭都吐出來了。

  這頭八百斤的黑熊,此刻活像一頭白毛北極熊,每喘一口氣,鼻孔里就噴出一股濃濃的白煙。

  「大貓!」

  一個小小的綠色身影舉著馬燈,從主屋台階上沖了下來。

  糖糖吧嗒吧嗒踩著雪,跑得飛快,像個滾動的圓冬瓜。

  她一把抱住大貓的大腦袋,連人帶燈撲進老虎懷裡。

  「哎呀,你鬍子都凍成冰棍啦!」

  糖糖心疼得直抽氣。

  她趕緊摘下自己的小棉手套,用溫熱的小手去捂大貓鼻子上的冰碴子。

  大貓喉嚨里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,大腦袋在糖糖懷裡蹭了蹭,金色的眼珠里滿是疲憊。

  「你辛苦啦。」

  糖糖踮起腳尖,拍著它的腦門,「胖班長熬了老大一鍋骨頭湯,一直放在爐子上溫著呢,待會兒全給你喝!二黑也有!」

  二黑聽見有吃的,一屁股坐在雪地里,哼哧哼哧地喘著粗氣,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了。

  陸戰從爬犁上跳下來。

  他大步走到周默跟前,從懷裡掏出那條帶著體溫的黑色橡膠皮帶。

  「看你的了。」

  陸戰聲音沙啞,眉毛上全是沒化開的雪水。

  周默接過皮帶,推了推鼻樑上起霧的黑框眼鏡。

  「交給我。」

  他拎起工具箱,轉身就往發電機房鑽。

  機房裡的溫度已經降到了零下十五度。

  空氣里全是細碎的冰碴子,吸一口氣,肺管子都跟著疼。

  周默走到發電機前,把工具箱往地上一放。

  他戴著半截手套,手指頭根本摸不准螺母的細密螺紋。

  「礙事。」

  周默低聲嘟囔了一句。

  他乾脆把手套扯下來,扔在地上。

  十歲的男孩,赤手空拳去抓那塊冰冷刺骨的金屬面板。

  剛一碰上,手指肚就像被針扎了一樣疼。

  金屬表面的極度低溫,瞬間帶走了皮膚上的熱量,仿佛要把皮肉粘在上面。

  周默咬著牙,一聲沒吭。

  他把皮帶套進傳動輪,拿起扳手,開始擰緊固定螺栓。

  一圈,兩圈。

  他的手指很快凍得通紅,關節僵硬得像生了鏽的鐵軸,每動一下都鑽心地疼。

  擰到最後一顆螺母時,周默的手指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。

  扳手從手裡滑了下去。

  「噹啷。」

  扳手掉在地上,發出一聲脆響。

  周默皺緊眉頭,彎腰去撿。

  一隻白嫩的小手搶先一步,把扳手撿了起來。

  「周默哥,你手都凍紫啦!」

  糖糖不知什麼時候跑進了機房。

  她蹲在周默旁邊,大眼睛裡滿是心疼,眼眶都紅了。

  「出去。」

  周默板起臉,語氣嚴厲,「這裡冷,藥老不讓你亂跑。」

  「俺不出去!」

  糖糖倔強地揚起小下巴。

  她把扳手塞進周默手裡。

  然後,她伸出兩隻凍得發僵的小手,一把包住周默通紅的手背。

  「呼——」

  糖糖把小嘴湊過去,用力哈了一口熱氣。

  「俺給你暖暖,暖暖就不疼啦。」

  小丫頭的呼吸帶著一股淡淡的奶香味,熱乎乎地撲在周默僵硬的關節上。

  周默愣住了。

  他看著蹲在自己腳邊的小糰子,嘴唇動了動,沒說出話來。

  僵硬的手指微微彎曲了一下。

  那點微弱的溫度,順著手背一點點鑽進血管里,驅散了刺骨的寒意。

  「行了。」

  周默深吸了一口氣,反手揉了一把糖糖的小腦袋。

  他重新握緊扳手。

  這一次,他的動作又快又穩。

  「咔噠。」

  最後一顆螺母死死咬住了螺紋。

  「退後。」

  周默站起身。

  糖糖趕緊往後退了兩步,兩隻小手捂住耳朵,閉上眼睛。

  周默抬起手,重重按下綠色的啟動按鈕。

  「轟——」

  發電機劇烈地咳嗽了兩聲,噴出一股黑煙。

  緊接著,機器內部傳來一陣低沉有力的轟鳴聲。

  傳動皮帶飛速旋轉起來。

  機房裡的指示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。

  「轉啦!轉啦!」

  糖糖高興地在原地蹦躂,小辮子一甩一甩的。

  兩人跑出機房,直奔東坡的溫控大棚。

  大棚里,加熱設備上的橘紅色指示燈已經全部亮起。

  暖風機發出呼呼的聲響。

  大股大股的熱浪從出風口湧出來,迅速驅散了大棚里的寒氣。

  牆上的溫度計指針開始緩慢爬升。

  零下十度。

  零下五度。

  零度。

  五度。

  袁教授跪在泥地里,整個人都在發抖。

  藥老拄著拐杖站在旁邊,連大氣都不敢出。

  袁教授手裡拿著一個放大鏡,死死盯著那幾株珍貴的藥苗。

  藥苗的葉片邊緣有些泛黃,軟趴趴地耷拉著。

  但根莖處,依然透著一絲微弱的綠意。

  沒有凍傷的黑斑。

  袁教授長長地呼出一口白氣,手裡的放大鏡掉在泥地上。

  「活了……」袁教授的聲音哽咽了,「都活了!」

  他猛地轉過身。

  大棚門口,站著兩個孩子。

  糖糖裹在寬大的軍大衣里,凍得縮成了一個綠色的圓球,小臉紅撲撲的。

  周默站在她旁邊,沒戴手套的雙手還在微微發抖,指關節腫得老高。

  兩個孩子看著他,同時咧開嘴笑了。

  袁教授眼眶通紅。

  他摘下頭上的棉帽子,雙手貼在褲縫上。

  這位大半輩子都在和泥土打交道的老專家,對著兩個孩子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
  「謝謝你們。」

  袁教授聲音發顫,「你們保住了中醫的根啊。」

  糖糖趕緊跑過去,一把拉住袁教授的袖子。

  「袁爺爺你別哭呀。」

  糖糖奶聲奶氣地安慰,「草草沒死,大貓也沒凍壞,咱們打贏啦!」

  藥老走上前,一把抓起周默凍得通紅的手。

  「胡鬧!」

  藥老瞪著眼睛罵道,「這手要是生了凍瘡,以後還怎麼敲鍵盤!趕緊跟我回去上藥!」

  陸戰站在大棚外,看著這一幕,冷硬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