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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75章 林耀祖急了,狐狸尾巴現形

  地下水接入灌溉渠道的那天下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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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五百畝試驗田裡,響起了久違的流水聲。

  清澈的井水順著溝渠,流進每一個乾渴的樹坑裡。

  那些原本已經捲曲發黃的葉片,就像是喝飽了水的海綿。

 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舒展開來。

  龍夏二號的生命力,在充足的水分滋養下,爆發出了驚人的長勢。

  糖糖每天早上起床的第一件事,就是拿著一把小皮尺跑去苗地。

  她蹲在第一排樹苗前面。

  用皮尺認真地比劃著名昨天畫在樹幹上的白粉筆印子。

  「袁爺爺!」

  糖糖興奮地衝著遠處的袁教授大喊。

  「這棵又長了兩厘米!」

  她拿著皮尺,跑到下一棵樹前。

  「這棵長了一厘米半!」

  當地的那個老農,現在天天往苗地跑。

  他蹲在地頭,抽著旱菸。

  看著那一片生機勃勃的綠意,老農的眼睛裡全是不可思議。

  「神了,真是神了。」

  老農敲著菸袋鍋子。

  「這塊二十年種不活東西的死地,真讓你們給盤活了。」

  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悅中。

  只有林耀祖的臉色一天比一天難看。

  他每天看著那些樹苗像發了瘋一樣往上竄。

  心裡的焦慮就像是長了草一樣,越長越茂盛。

  林耀祖知道,單純的等待已經沒有意義了。

  龍夏二號的表現越好,證明它的基因越穩定。

  馬丁先生那邊複製技術的窗口期就越短。

  如果不能儘快拿到核心機密,或者徹底毀掉這批試驗苗。

  他在馬丁基金會那裡的價值,就會變成零。

  第四天中午。

  林耀祖找到了袁教授。

  「袁老師。」

  林耀祖推了推眼鏡,臉上掛著職業的微笑。

  「我帶的幾樣勘測設備出了點故障。」

  他指了指營地外面的那條搓板路。

  「我想申請去一趟鎮上,採購點替換零件。」

  袁教授正忙著記錄數據,頭也沒抬。

  「行,你讓楚連長安排輛車送你。」

  半個小時後。

  一輛軍用吉普車載著林耀祖,離開了營地。

  吉普車剛開出視線。

  周默就走進了陸戰的帳篷。

  他把一個黑色的監聽耳機掛在脖子上,打開了桌上的無線電接收器。

  「他去鎮上了。」

  周默看著儀錶盤上跳動的波段。

  「營地里的信號屏蔽太強,他不敢在這裡發報。」

  陸戰坐在行軍床上,正在擦拭一把軍用匕首。

  「盯緊他的頻段。」

  下午三點十二分。

  鎮上的郵局裡。

  林耀祖走進一個偏僻的電話亭。

  他左右看了看,確定沒人注意,才拿起話筒。

  他撥通了一個極其複雜的長途號碼。

  信號經過幾次轉接,終於接通了。

  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,說的是帶口音的外語。

  「泥層樣本分析了嗎?」

  林耀祖壓低聲音,語氣里透著焦急。

  「分析了。」

  他握著話筒的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。

  「成分只是普通的泥土和稻草,沒有任何特殊的化學物質。」

  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
  「不可能。」

  那個男人的聲音變得嚴厲。

  「一定有我們檢測不到的催化成分。」

  林耀祖急得額頭冒汗。

  「情況不妙,他們找到了地下水,樹苗全活了。」

  他咽了口唾沫。

  「長勢非常恐怖,根本壓不住。」

  電話那頭的人似乎在思考。

  「下一步怎麼辦?」

  林耀祖問。

  耳機里傳來一聲冷笑。

  「既然得不到,那就毀掉它們。」

  那個聲音冷酷無情。

  「一棵不留。」

  電話掛斷了。

  營地的帳篷里。

  周默摘下耳機,把錄音磁帶退了出來。

  他轉頭看著陸戰。

  「錄下來了。」

  周默把那盤磁帶裝進密封袋裡。

  「信號頻率與之前在京城截獲的東方農業頻段完全匹配。」

  他推了推眼鏡。

  「通話內容里有『毀掉』和『一棵不留』的指令。」

  周默把筆記本推到陸戰面前。

  「時間、地點、頻率全部吻合。」

  他在林耀祖的名字上畫了一個大大的紅圈。

  「確認無誤,林耀祖就是『園丁』。」

  陸戰把匕首插回刀鞘。

  「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。」

  周默站起身。

  「我建議立刻讓鎮上的派出所控制他。」

  他看著陸戰。

  「證據鏈已經閉合了。」

  陸戰搖了搖頭。

  「不行。」

  周默皺起眉頭。

  「為什麼?他已經接到了破壞指令。」

  陸戰站起來,走到帳篷門口。

  他看著外面那片綠油油的苗地。

  「他只是個傳聲筒。」

  陸戰的聲音很冷。

  「我們抓了他,馬丁還會派第二個、第三個園丁來。」

  他轉頭看著周默。

  「我們需要知道,對面準備用什麼手段『毀掉』這些樹。」

  周默明白了。

  「你要等他動手?」

  陸戰點點頭。

  「等他動手,人贓並獲,一網打盡。」

  他看著月光下隨風搖擺的樹葉。

  「那一千棵樹,就是我們最好的證人。」

  帳篷的門帘被掀開了一條縫。

  糖糖抱著一個小布老虎,悄悄溜了進來。

  她走到陸戰身邊,仰起小臉。

  「爸。」

  糖糖眨巴著大眼睛。

  「薄荷叔叔是不是真的大壞蛋?」

  陸戰摸了摸她的腦袋。

  「證據已經夠了。」

  糖糖歪著頭。

  「那為啥不抓他?」

  她握緊了小拳頭。

  「他要害小樹,就該把他關起來打屁股。」

  陸戰耐心地解釋。

  「要等他做更大的壞事,才能把他背後的大壞蛋一起抓出來。」

  糖糖似懂非懂地點點頭。

  「他還要做什麼壞事?」

  陸戰把她抱起來。

  「你不用知道,乖乖睡覺就行。」

  糖糖趴在陸戰肩膀上。

  「可俺今天中午吃飯的時候,看見他手抖了。」

  陸戰愣了一下。

  「手抖?」

  糖糖用力點頭。

  「他拿筷子的時候,手抖得連菜都夾不住。」

  她一本正經地分析。

  「說明他緊張了。」

  陸戰看了周默一眼,又看著糖糖。

  「你觀察得很細。」

  糖糖得意地晃了晃小腿。

  「俺看大貓緊張的時候也是這樣。」

  她比劃著名。

  「尾巴抖得跟篩糠似的,一模一樣。」

  陸戰被她逗笑了。

  「人沒有尾巴。」

  糖糖理直氣壯地反駁。

  「手就是人的尾巴呀。」

  她打了個哈欠,把臉埋在陸戰的頸窩裡。

  「他肯定在想怎麼幹壞事,俺明天讓大黃盯死他。」

  陸戰被閨女這套「手就是人的尾巴」的歪理逗得嘴角直抽。

  他拍了拍糖糖的後背,抱著她掀開了旁邊主帳篷的門帘。

  帳篷里點著一盞馬燈。

  十歲的周默正趴在行軍桌上,手裡捏著一根鉛筆。

  桌上鋪著一張印著「北方軍區農科院」抬頭的標準科研格式紙。

  他寫得飛快,鉛筆尖在紙上發出「沙沙」的摩擦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