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戰冷笑了一聲,把那個微型相機扔到王二懷裡。
「拾荒的帶這種進口設備?」
王二趕緊把相機往旁邊推。
「撿的,真是我在鐵道邊撿的。」
陸戰站起身,從李鐵手裡拿過那把T型的撬棍。
「你家拾荒還能撿到這麼專業的開鎖工具?」
他把撬棍的尖端抵在鐵皮箱上,劃出一道刺耳的刮擦聲。
「這手藝,沒個五年十年練不出來吧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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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二咬著牙,脖子一梗。
「我就是平時喜歡瞎琢磨,你們別冤枉好人。」
陸戰把撬棍扔到地上,發出一聲脆響。
「少廢話。」
他指著那個標著數字三的鐵皮箱,對李鐵抬了抬下巴。
「把箱子搬到燈底下。」
李鐵走過去,抓住箱子兩邊的把手,用力一抬,搬到了貨車廂中間的頂燈下。
陸戰看著王二,指了指箱子。
「你費了這麼大勁想要的東西,自己打開看看吧。」
王二被李鐵提著領子拽起來,跌跌撞撞地撲到箱子跟前。
他心裡還在盤算,只要打死不認,這幫當兵的也不能拿他怎麼樣。
他伸出發抖的手,握住已經被他撬開的鎖扣,用力往上一掀。
箱蓋翻開的瞬間,一股濃烈的、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惡臭撲面而來。
那味道像是發酵了十天的爛菜葉混著動物園裡的旱廁,直衝腦門。
王二下意識地倒退了兩步,捂住鼻子,眼淚都熏出來了。
他低頭往箱子裡看去。
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十二個透明的厚塑膠袋。
每一個袋子裡,都裝著一坨黑乎乎、散發著刺鼻氣味的東西。
塑膠袋外面,還工工整整地貼著白色的標籤。
樣本一號。
樣本二號。
一直排到樣本十二號。
王二的表情從緊張變成了困惑,又從困惑變成了極度的震驚。
他指著箱子裡的東西,手指頭抖得像篩糠。
「這……這是什麼玩意兒?」
周默從陸戰身後走出來,推了推眼鏡,語氣十分平穩。
「熊糞。」
王二愣住了。
「啥?」
周默好心地補充了一句。
「八百斤變異黑熊的新鮮排泄物,為了保證原汁原味,我們特意選了最濕潤的幾塊。」
王二的喉嚨里發出咕嚕一聲。
他乾嘔了兩下,胃酸直往上涌。
他辛辛苦苦摸上車,撬開鎖,差點被老虎咬死。
最後偷到的,竟然是一箱子熊糞!
王二的眼珠子往上一翻,雙腿一軟,當場氣暈了過去。
大黃蹲在旁邊,歪著腦袋看著這一幕。
它打了個哈欠,似乎在想,這人類也太脆弱了。
糖糖這時候被這裡的動靜徹底吵醒,穿著小拖鞋吧嗒吧嗒地跑了過來。
她扒著門框,探進半個身子。
剛一聞到那股味道,她趕緊捏住了鼻子。
「哎呀,好臭呀!」
她看到暈倒在地的王二,又看了看打開的箱子,笑得蹲在地上起不來。
「哈哈哈哈!」
「他真的辛辛苦苦偷了二黑的粑粑!」
糖糖指著箱子裡的塑膠袋,笑得直不起腰。
「周默哥你太壞啦,還貼標籤!」
她數了數。
「有十二個!你數了十二坨!」
周默面無表情地看著她,一本正經地解釋。
「貼標籤是為了讓他以為是正經樣本。」
「這樣他才會更認真地把東西交給他的上線。」
糖糖抹了抹笑出來的眼淚。
「那他上線打開不也得暈?」
周默把記錄本揣回口袋。
「那是他上線的問題。」
糖糖眨巴著大眼睛繼續問。
「他上線的上線呢?」
周默推了推眼鏡。
「一路暈上去。」
糖糖笑得坐在了地上,大黃跑過來用腦袋蹭她。
「二黑知道自己的粑粑立功了嗎?」
周默看了看手錶。
「不知道,它在另一節車廂睡覺。」
糖糖拍著大黃的脖子。
「那回去得告訴它,讓它以後多拉點,儲備彈藥。」
周默毫不留情地打斷她。
「這個提議被否決,車廂里還要留人待著。」
陸戰沒有理會兩個小傢伙的拌嘴,他轉身對李鐵下令。
「把人弄醒,帶上他的東西,跟我去軟臥。」
軟臥車廂里,李文海正坐在下鋪,手裡拿著一本書假裝在看。
其實他的心思全在貨車廂那邊,耳朵一直豎著聽動靜。
門被猛地推開,陸戰大步走進來。
李鐵像拖死狗一樣把王二扔在地上。
李文海拿書的手抖了一下,但他很快鎮定下來,裝作一臉茫然。
「你們幹什麼?大半夜的闖進別人房間。」
陸戰把王二的相機和撬棍扔到桌子上,發出噹啷兩聲。
「你的人,你的設備。」
李文海把書合上,臉色鐵青。
「我不認識這個人,你們當兵的就可以隨便抓人嗎?」
周默走進來,把一張紙攤開在桌子上。
那是剛剛截獲的無線電頻段和通話記錄。
「呼叫對象正是你這個房間的分機號。」
周默指著紙上的一行數字。
「還要繼續演嗎?」
李文海看著那張紙,額頭上開始冒汗,但他還在死撐。
「我是歸國華僑,我有外交豁免權!」
陸戰上前一步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「你拿的是國內探親簽證,沒有任何外交身份。」
他拍了拍李文海的肩膀。
「別拿那些詞來唬人,這招在龍國行不通。」
李文海的嘴唇抖了幾下,徹底癱軟在鋪位上,再也說不出一句話。
列車到達前方最近的一個大站時,天已經蒙蒙亮了。
當地的軍警早早等在站台上,交接手續辦得很快。
陸戰把李文海和王二移交給帶隊的警官,特意叮囑了一句。
「重點審他的上線聯絡方式,還有目的地接應人的信息。」
警官敬了個禮。
「明白,保證把他們的嘴撬開。」
火車重新拉響汽笛,緩緩駛出站台。
糖糖趴在車窗上,看著站台上的軍警押著那兩個人越走越遠。
她轉過頭,看著陸戰。
「爸,壞人都抓了,是不是安全啦?」
陸戰伸手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腦袋,目光看向窗外無邊的原野。
「這兩個只是小魚,大魚還在西北等著。」
糖糖瞪大了眼睛。
「西北也有壞人?」
陸戰點點頭。
「你到了就知道。」
糖糖認真地揉了揉自己的小鼻子,像是在給它熱身。
「那俺把鼻子準備好,到了西北,看俺怎麼把他們全揪出來!」
她揮舞了一下小拳頭,信心滿滿。
大黃在旁邊配合地「嗷」了一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