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戰伸手蓋住她的嘴邊，聲音放得很輕。
「先別說出去。」
糖糖把嘴裡的奶糖咬得咯嘣響，兩隻大眼睛滴溜溜轉了一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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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伸出小胖手把陸戰的手指扒拉下來。
「爸，那俺去告訴周默哥，他最會抓壞人啦。」
陸戰把她按回腿上。
「周默已經去查了。」
糖糖不服氣地鼓起腮幫子。
「他接水去了，又沒帶鼻子去。」
陸戰把地圖重新卷好，塞進旁邊的帆布包里。
「他帶了腦子。」
車廂門被推開，周默拎著水壺走進來。
他把水壺放到小桌板上，順手拿起抹布擦了擦濺出來的水滴。
「查清楚了。」
陸戰靠在椅背上等著下文。
周默從口袋裡摸出那個記事的小本子。
「我去找了列車長，看了乘客登記冊。」
他翻開本子，指著上面新記下的一行字。
「隔壁軟臥那個人叫李文海，登記身份是歸國探親的農業學者。」
陸戰冷笑出聲。
「目的地是哪？」
周默把本子合上。
「跟我們一樣，西北。」
糖糖坐在陸戰腿上，聽得直晃小腿。
「同一趟車，同一個方向，這壞人也太笨啦。」
周默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。
「不是笨，是巧合太多了。」
陸戰問起最關鍵的信息。
「他買票的時間是什麼時候？」
周默豎起兩根手指。
「比我們晚兩個小時。」
車廂里安靜下來，只有車輪碾過鐵軌的轟隆聲。
陸戰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。
「消息傳得夠快。」
糖糖從書包里掏出一塊綠豆糕，咬了一小口。
「壞人跟俺們坐同一趟車呀，那不是送上門讓俺們抓？」
她指了指隔壁的方向。
「大貓過去拍一巴掌不就完了？」
大貓聽見自己的名字，在軟墊上翻了個身，尾巴甩得啪啪響。
周默看著她嘴角的糕餅渣，嘆了口氣。
「沒那麼簡單。」
糖糖把剩下的半塊綠豆糕塞進嘴裡。
「有啥不簡單的，一巴掌拍不暈，那就拍兩巴掌。」
周默拿出一張紙，開始在上面畫圈。
「拍了人，咱們就抓不到他背後的人了。」
糖糖歪著腦袋想了半天。
「那咱們就跟著他，看他去找誰。」
周默用鉛筆在紙上點了一下。
「他們偷不到完整的數據，肯定會想辦法對我們的實物下手。」
陸戰看向貨車廂的方向。
「你是說樹苗？」
周默點頭。
「李文海既然是農業學者，肯定懂行。」
他放下鉛筆，從文件袋裡抽出一本翻舊的筆記。
「我們得給他一個下手的機會。」
糖糖湊過去看那本筆記。
「周默哥，你要幹啥？」
周默從筆筒里挑了一根紅藍鉛筆，開始在筆記上寫字。
「做個假情報。」
他一邊寫一邊念出聲。
「龍夏二號核心參數摘要，第三個鐵皮箱內存有完整的土壤配方樣本和根系培養液。」
糖糖聽見第三個鐵皮箱，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「第三個箱子！」
她捂住嘴，吃吃地笑起來。
「裡面不是二黑的粑粑嗎？」
周默頭也沒抬，繼續在紙上畫著複雜的圖表。
「對。」
糖糖笑得往陸戰懷裡倒。
「所以你是故意讓壞人去偷粑粑？」
周默把筆記吹乾。
「可以這麼理解。」
糖糖兩隻手捧著臉，滿眼期待。
「那他打開的時候不得臭暈？」
周默把筆記合上，故意折了一個角。
「這是物理學和心理學的雙重打擊。」
糖糖好奇地眨巴著眼睛。
「啥叫雙重打擊？」
周默把紅藍鉛筆扔回筆筒。
「聞著臭叫物理，心疼白忙活叫心理。」
糖糖拍著手叫好。
「俺也想看他打開的樣子。」
周默把筆記夾在腋下。
「到時候你在安全的地方看。」
糖糖立刻搖頭。
「不行，太遠看不清表情。」
陸戰把她拎起來，放到旁邊的座位上。
「聽命令，當好你的預備隊。」
第二天上午，陽光順著車窗照進來。
周默抱著那本舊筆記，朝著餐車的方向走去。
袁教授正端著一個鋁飯盒，從餐車那邊走過來。
兩人在走廊上碰了頭，正好停在李文海的軟臥門外。
周默清了清嗓子，聲音比平時大了一倍。
「袁教授，我正找您呢。」
袁教授停下腳步，看了一眼周默手裡的筆記，心領神會。
「怎麼了，小周？」
周默翻開筆記，故意把紙頁弄得嘩啦響。
「第三個鐵皮箱裡的核心樣本需要控溫。」
他停頓了一下，讓聲音傳得更清楚。
「到站前咱們得去檢查一次，萬一培養液漏了就麻煩了。」
袁教授拿著鋁飯盒在手心裡敲了兩下。
「知道了，等我吃完飯咱們一起過去看。」
兩人說完，錯身走開。
周默走出不到十步，餘光掃過走廊。
那扇軟臥的門輕輕動了一下，露出一條細縫。
李文海的半張臉藏在門後，正側著耳朵貼在門板上。
周默嘴角勾了一下，快步走回車廂。
他推開門，在自己的小本子上寫下四個字。
魚咬鉤了。
陸戰看完本子上的字，站起身走向貨車廂。
糖糖牽著大黃跟在後面，大貓不遠不近地溜達著。
貨車廂里堆滿了鐵皮箱和柳編筐。
陸戰走到標著數字三的鐵皮箱前，用腳踢了踢旁邊的麻袋。
「就這兒。」
他指著那堆麻袋，看向大黃。
「今晚你在這裡守著。」
大黃興奮地搖起尾巴，喉嚨里發出呼嚕聲。
糖糖蹲下身，摸著大黃金色的腦門。
「大黃，今晚你就在這兒睡，有人來你就撲上去。」
大黃張開嘴。
「嗷！」
糖糖趕緊捂住它的嘴。
「小聲點，別讓壞人聽見。」
她湊到大黃耳邊，像個小大人似的交代。
「但是不能把人咬死，咬斷了問不出話。」
大黃舔了舔她的手心。
糖糖繼續囑咐。
「大力上次就太猛了，差點把人嚇尿褲子。」
大黃乖巧地趴在地上。
「嗷。」
糖糖從口袋裡摸出一根鹹魚干，在它鼻子前晃了晃。
「還有，你要裝得像在睡覺，不能打呼嚕暴露了。」
大黃盯著鹹魚干。
「嗷嗷。」
糖糖把鹹魚干塞進它嘴裡。
「大貓打呼，你不許打，你得是個聰明的偵察兵。」
大貓在另一頭聽見這話，轉過臉去，假裝沒聽見這句對它的抹黑。
陸戰搬起幾個麻袋，蓋在大黃身上。
金色的皮毛被遮得嚴嚴實實，只露出一個黑乎乎的鼻尖。
糖糖拍了拍麻袋。
「忍住了才能吃更大的肉，記住了沒？」
大黃在麻袋底下輕輕哼了一聲。
陸戰檢查了一遍四周的鐵皮箱，確認沒有死角。
「行了，回車廂等消息。」
夜色漸漸降臨，列車在鐵軌上平穩地行駛著。
糖糖趴在軟臥上，手裡還捏著一張奶糖紙。
她看著窗外閃過的燈光，打了個哈欠。
「爸，壞人啥時候來呀？」
陸戰靠在對面的鋪位上，手裡擦著一把匕首。
「等大家都睡熟的時候。」
糖糖揉了揉眼睛，往被窩裡縮了縮。
「那俺先睡一會兒，壞人來了你叫俺。」
陸戰替她掖好被角。
「睡吧。」
隔壁軟臥里，李文海站在窗前，看著外面的夜色。
他轉身看向坐在下鋪的矮個子男人。
「都聽清楚了？」
矮個子男人點點頭，手裡擺弄著一根特製的撬棍。
「聽清楚了，第三個鐵皮箱。」
李文海壓低聲音。
「動作快點，拿到樣本和配方馬上撤，下一站有人接應。」
矮個子男人把撬棍塞進袖子裡。
「放心吧，這列車上的鎖，難不住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