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喵嗚!」
凌晨兩點,東區苗圃傳來的貓叫又尖又急,連續三聲,驚得屋檐下幾隻麻雀撲棱著飛了起來。
胖班長從床上翻身落地,顧不上穿外衣,抓起槍便衝到門口。
隔壁屋裡,糖糖抱著小枕頭坐起來,頭髮亂糟糟地貼在臉上。
「誰在叫呀,是不是貓貓打架啦?」
趴在床邊的大貓早已站起,耳朵朝向東區,喉嚨里滾著低吼。
陸戰推門進來,先給糖糖披上衣服,又按住要往外沖的大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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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警戒叫聲,留在屋裡。」
「橘子在喊救命。」
糖糖揉揉眼睛,光著腳往床下爬。
「爸,俺能聽出來,它害怕啦。」
「穿鞋。」
陸戰只說了兩個字,轉身便去取槍。
糖糖套錯了一隻涼鞋,低頭換回來時,院裡已經亮起手電光。
李鐵帶人封住東西兩側通道,雷石頭直奔苗圃,胖班長守住研究區門口。
糖糖追到院門邊,大貓貼著她的腿,目光一直落在苗圃方向。
她剛想跨出門檻,腰上一緊,人已經被陸戰抱了起來。
「俺自己會走。」
「地上可能留著痕跡,你不許下地。」
「那你抱穩點,俺看看橘子。」
陸戰沒再攔她,把槍交到左手,抱著她趕往東區苗圃。
橘子蹲在圍欄木樁上,背毛全豎著,見到糖糖便叫個不停。
糖糖伸手要抱它,陸戰把她往上託了托,只讓她摸了摸貓頭。
「橘子別怕,壞人去哪兒啦?」
橘子扭頭盯著圍欄外的山路,又衝下方叫了兩聲。
幾束手電同時照過去,鐵絲圍欄上露出一個半人高的缺口。
斷開的鐵絲朝兩側彎著,斷面平整,地上的草也被鞋底壓倒了一片。
陸戰蹲下看過剪口,手指停在鐵絲外側,沒有直接碰。
「鋼絲鉗,剪了六處。」
雷石頭舉著手電照向缺口裡面。
「營長,這裡有腳印,兩個人,都是膠底鞋。」
陸戰沿著鞋印往前走,五米外便沒了繼續深入的痕跡。
幾隻變異馬蜂仍繞著苗床邊緣盤旋,翅膀發出的嗡鳴連成一片。
糖糖仰頭問道:「它們剛才是不是要蟄壞人?」
「對方發現馬蜂,退得快,沒敢再往裡走。」
陸戰讓李鐵圈住現場,任何人不得踩進腳印附近。
鞋印從圍欄缺口一路退向外牆,翻過牆後又出現在路邊。
到了公路邊緣,所有痕跡都斷了,只留下兩道淺淺的車輪印。
周默抱著無線電設備趕來,蹲下量過輪距,又看向公路兩側。
「有車接應,車型暫時定不了,輪胎印也不完整。」
糖糖趴在陸戰肩上,鼻尖輕輕動了幾下。
「這裡臭臭的。」
「聞到什麼了?」
陸戰沒有放她下去,抱著她重新靠近圍欄缺口。
糖糖先聞斷開的鐵絲,又朝被踩倒的草葉嗅了嗅,鼻子越皺越緊。
「有機油味,還有苦苦的藥水味,聞著鼻子不舒服。」
周默取出鑷子和玻璃瓶,從剪口刮下一點油膜,又剪走幾片草葉。
「剪口上確實有油,他們給工具和鐵絲抹過東西。」
雷石頭摸了摸自己的鋼絲鉗。
「怕剪鐵絲的時候響?」
「防鏽油能減小摩擦聲,對方準備得挺足。」
周默封好樣本,又讓糖糖辨認氣味最重的位置。
糖糖指向缺口右側的木樁。
「這裡最苦,像藥爺爺熬壞了的藥,可它不是草藥。」
「別湊近了。」
陸戰用手掌擋住她的口鼻,抱著她退開兩步。
周默換了一隻瓶子取樣,回實驗室做了簡單試驗。
不到半小時,他拿著結果重新來到現場。
「苦味來自抑制犬類嗅覺的噴劑,噴在手套和鞋面上,可以干擾追蹤犬。」
守在外面的大黃聞過草葉後,接連打了兩個噴嚏,扭頭避開那股氣味。
糖糖摟住大黃的脖子,替它揉了揉鼻樑。
「壞人真壞,知道打不過大黃,就拿臭藥欺負它。」
陸戰看著圍欄後的苗床,手電光停在新安裝的溫控設備上。
剪開的缺口正對東區第三排,往前不到百米,便是設備和核心育苗區。
「他們沒選錯地方。」
袁教授披著衣服趕到,聽見這話,臉色一下沉了。
「普通人從外面看,根本分不清哪片是核心區。」
「對方知道位置,也知道巡邏間隔。」
陸戰抬手叫來李鐵。
「把今晚所有崗哨的換崗時間重新核一遍,誰見過車,誰聽過動靜,天亮前報給我。」
糖糖還惦記著橘子,轉頭問圍欄上的貓。
「壞人長啥樣,穿啥衣服,你看清沒?」
橘子叫了兩聲,前爪朝公路方向扒拉幾下。
糖糖聽完,又跑去問盤旋的馬蜂。
「蜂蜂們有沒有看見壞人長什麼樣?」
馬蜂圍著她飛了兩圈,傳來的意思斷斷續續,只有黑影、兩個、跑得快。
糖糖有點失望。
「它們沒看清,也沒蟄到,壞人跑得可快啦。」
「能逼他們退出去,已經立功了。」
陸戰讓人給馬蜂防線補上蜂箱,又帶著周默和袁教授回辦公室。
糖糖被他抱在腿上,堅持自己也要參加。
「俺是副所長,小樹寶寶差點被偷,俺不能睡。」
「可以聽,不許亂跑。」
陸戰攤開苗圃圖,把缺口、鞋印和車輛離開的方向分別標了出來。
周默將昨天截獲的無線電頻率寫在一旁。
「外圍掃描信號和今晚的入侵能對上,他們前幾天就在觀察山莊。」
袁教授盯著東區的標記。
「他們是來偷苗的?」
「有這個可能,也可能想拿設備參數、土壤樣本和育苗數據。」
周默拿鉛筆點著巡邏路線。
「對方避開了大黃的活動區,還帶了抗嗅噴劑,這不是臨時起意。」
糖糖聽得小臉發緊,抱著陸戰的手臂問道:「他們還會來嗎?」
「會。」
陸戰合上苗圃圖,當場調整安保。
圍欄外加裝鈴線,每隔十米掛一盞防風油燈,研究員夜間禁止單獨外出。
大貓和大黃加入外圍警戒,花花偵查班從明晚開始夜間巡邏實訓。
雷石頭負責公路方向,李鐵帶人守住東區,所有進出車輛重新登記。
糖糖聽到花花要上夜班,趕緊舉起小手。
「俺也去,花花只聽俺的。」
「前兩晚只熟悉路線,你跟著我,不許單獨行動。」
「俺保證不亂跑,也不偷偷吹骨哨。」
散會後,糖糖抱住大貓的脖子,怎麼勸也不肯回屋。
「壞人會不會趁俺睡著,把小樹寶寶挖走呀?」
陸戰蹲在她面前,替她扣好衣服。
「不會,有大貓,有花花,還有外面的崗哨。」
糖糖看看圍欄方向,又摸摸大貓的耳朵。
「大貓,你今晚不許睡太沉,聽見鐵絲響就叫俺。」
大貓舔過她的手背,轉身趴到窗下。
糖糖這才爬回床上,卻一直沒合眼。
陸戰關燈後,她又光著腳跑到窗口,扒著窗沿往東區看。
「第一次。」
陸戰坐在桌邊,頭也沒抬。
糖糖縮回被窩,過了一會兒又跑過去。
「第二次。」
「俺看看油燈亮沒亮。」
第三次跑到窗口時,她忽然發現苗圃邊多出一串移動的手電光。
糖糖剛要喊陸戰,那串光便停在剪開的缺口前。
站在最前面的人抬起手,指向山莊外那條公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