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午，糖糖惦記的半個西瓜留了下來，雷石頭惦記的數學卷子也被周默送進了臨時教室。
窗外知了叫個不停，雷石頭坐在木桌前，手裡的鉛筆轉了好幾圈，卷子上的應用題還是一個字沒動。
周默坐在對面翻開成績冊，直接問道：「你想進正式特種兵編制，對吧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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雷石頭趕緊坐直：「想，做夢都想。」
「軍校文化課總分必須及格，你上次數學考了多少？」
雷石頭撓了撓頭，小聲說道：「三十八。」
「說大聲點。」
「三十八。」
周默把成績冊推到他面前：「及格線六十，還差二十二分，距離考試只剩一個月，你準備怎麼辦？」
雷石頭盯著卷子，憋了半天才說道：「周默，你就饒了我吧，俺腦子笨，實在學不進去。」
「你背地形圖的時候，兩個鐘頭能記住十七處火力點，怎麼一看見數字就笨了？」
「那不一樣，火力點會打人，這些數字只會繞俺。」
周默拿起鉛筆，在他的錯題旁畫了個圈：「學不進去也得學，從今天開始，每晚補習兩個小時，做錯一道題，小六砸你一個花生殼。」
雷石頭還以為自己聽錯了：「啥？讓猴子砸我？」
周默抬手打了個響指。
窗外傳來一陣窸窣聲，小六踩著窗沿跳進教室，懷裡抱著一筐曬乾的花生殼，落地時還衝雷石頭齜了齜牙。
雷石頭往後挪了挪板凳：「周默，你這是虐待戰友。」
「這是激勵教學法。」
「俺要向營長告你。」
「營長已經同意了。」
雷石頭的嘴閉上了。
周默把第一道題推過去：「某支運輸隊需要在五小時內運完一批物資，前兩個小時完成總量的五分之二，剩下的每小時要運多少，列式。」
雷石頭看了半天，在紙上寫下一串數字。
周默掃了一眼：「錯了。」
小六抓起花生殼，抬手就扔。
花生殼正中雷石頭腦門，啪的一聲彈到桌上。
雷石頭捂住額頭：「疼！小六，你輕點！」
小六又拿起一個，在猴爪里掂了掂。
周默把橡皮遞過去：「疼就記住了，擦掉，重新做。」
第一天十道題，雷石頭錯了八道。
小六一下沒漏，等補習結束時，雷石頭腦袋上多了好幾個紅包，走路都用手護著頭頂。
糖糖端著綠豆湯等在教室外，看見他出來，趕緊迎了上去。
「石頭哥，你腦袋咋啦？」
「讓猴子欺負的。」
小六蹲在窗台上啃花生，聽見這話，又把殼朝他扔了過來。
雷石頭側身躲開，抱著綠豆湯蹲到牆邊：「看見沒？周默把它教壞了。」
糖糖往碗裡多放了一勺白糖，遞到他手裡：「喝湯，消消火。」
雷石頭灌下半碗，差點感動得掉淚：「還是糖糖好，周默那小子簡直是魔鬼。」
糖糖坐到他旁邊，小腿晃了晃：「可是周默哥是為了你好呀，你不及格就進不了軍校，以後也不能一直跟俺爸打壞人。」
「俺知道，可數學真難，字俺都認識，擠到一塊就不認識了。」
「那俺幫你。」
雷石頭轉頭看她：「你會？」
糖糖老實搖頭：「俺可以跟小六說，讓它下手輕點。」
「別，千萬別，它輕不輕都往俺腦袋上砸。」
糖糖想了想，從口袋裡掏出兩顆奶糖：「那你做對五道題，俺獎勵你一顆，做對十道，俺讓胖叔叔給你加雞腿。」
雷石頭把奶糖攥進手裡，終於有了點精神：「這還差不多。」
從那天起，臨時教室每天晚上都亮著燈。
雷石頭白天跑障礙，練射擊，扛著沙袋繞山莊，晚上還得坐到周默對面，從分數運算一直補到應用題。
頭幾天，小六筐里的花生殼下得最快。
到了第二個星期，十道題里只錯五道。
第三個星期，小六等得犯困，好半天才能扔出去一個。
雷石頭也慢慢摸出了門道，遇到運輸題便畫爬犁，遇到行程題便畫大貓和二黑，一個跑得快，一個走得慢，算起來反倒順了。
周默看過他的草稿紙：「辦法笨了點，能算對就行。」
「俺這叫戰術建模，跟你學的。」
「別給自己臉上貼金，下一題。」
一個月後，周默拿出一張新卷子，將鬧鐘放在桌角。
雷石頭從下午做到天黑，小六抱著花生筐守在窗台上，難得沒扔幾回。
卷子批完，周默在最上方寫下兩個紅字。
六十二。
雷石頭接過卷子，看了三遍才敢相信：「俺及格了？」
「六十二分，勉強及格。」
「俺真及格啦！」
他從板凳上跳起來，舉著卷子衝出教室，差點和端西瓜進來的糖糖撞在一起。
糖糖看清分數，馬上拍起小手：「石頭哥最棒，今天不用挨花生殼啦！」
雷石頭轉頭看向小六，咬著牙說道：「這一個月算俺欠你的，等考完試，俺請你吃香蕉。」
小六剝開一顆花生，把花生仁塞進嘴裡，又將殼扔到他懷中，算是答應了。
陸戰看完成績單，只點了點頭：「不錯，這一個月沒白吃苦。」
雷石頭收起笑，站直敬禮：「營長，俺一定考進軍校。」
「考試還沒結束，先把狀態保持住，文化課通過以後，我會向上級推薦你進入正式特種兵編制。」
「是！」
晚上，周默在筆記本上寫道：「實驗結論，懲罰結合重複訓練，可以提升文化課成績，適合需要強化基礎的補習對象。」
糖糖趴在桌邊看完，悄悄瞄了一眼窗台上的小六。
「周默哥，你是不是也想讓小六砸俺？」
「你不需要。」
糖糖剛鬆口氣，周默便翻出她沒寫完的大字本。
「你的問題是不肯寫，不是學不會，今晚補三頁。」
糖糖抱起大字本就想跑，小六卻提著那筐花生殼跳到門口，正好堵住了她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