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爸,你去抓壞人不帶俺,萬一壞人又跑了呢?」
糖糖抱著大貓的尾巴坐在車門前,陸戰伸手拉了兩回,她就是不松。
「這是執法行動。」
「那萬一他們廠里有大惡狗呢?」
糖糖把虎尾往懷裡摟了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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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大貓一吼,狗就老實啦。」
「特戰排能處理。」
「可俺聞得出臭藥在哪兒,你們聞不出。」
周默從旁邊經過,順手把她藏在背後的骨哨拿出來。
「還說只坐車裡,你連骨哨都帶了。」
糖糖趕緊去搶。
「俺給自己壯膽。」
「大貓在旁邊還用壯膽?」
「那是給大貓壯膽。」
大貓抬頭看她,鼻子裡噴出一口氣。
陸戰把骨哨掛回她脖子上。
「可以跟車,不許下車。」
「哦。」
「重複一遍。」
糖糖伸出小手。
「俺坐車裡,不下車,不吹哨,不亂跑。」
「違反一條,扣半個月奶糖。」
她趕緊捂住衣兜。
「俺保證聽話。」
當晚十一點,三輛軍車停在西郊廢化工廠外。
大鐵門緊鎖,裡面卻亮著燈,灌裝機轉動的響聲隔著院牆都能聽見。
陸戰抬手示意分隊散開。
「前門由工商執法人員控制,李鐵帶人封后門。」
「所有人先控制,生產線和帳冊原樣保留。」
糖糖趴在車窗邊。
「爸,你小心點呀。」
陸戰替她關嚴車門。
「看住大貓。」
「俺看住它,你也別讓壞人打著。」
陸戰帶人繞到側門,一腳踹斷鏽鎖。
特戰排穿過狹窄通道,工商人員跟在後面進廠。
車間裡,幾名工人正在往玻璃瓶里灌褐色藥液。
執法隊長亮出證件。
「例行檢查,所有人停止操作,原地不動!」
一名工人手裡的瓶子掉在水泥地上。
玻璃碴和藥液流了一地,刺鼻的氣味直往鼻子裡鑽。
戴口罩的工頭轉身便往後門跑。
李鐵從門後跨出來,揪住他的領子,把人按到牆上。
「跑什麼?」
「我,我上廁所。」
「廁所在那邊,你往倉庫跑?」
工頭掙了兩下。
「我就是個幹活的,什麼都不知道。」
工商人員拿起灌裝台上的記錄表。
「什麼都不知道,還在生產負責人一欄簽字?」
陸戰沒有留在車間。
他帶周默直奔後院,推開一扇鐵皮門後,一股惡臭迎面撲來。
臭水溝旁堆著發霉的中草藥殘渣。
幾隻鐵桶摞在牆角,桶身滿是鏽斑,標籤上寫著食品級色素。
周默用手帕捂住鼻子。
「所有東西先拍照,編號取樣。」
一名工商人員蹲下翻看藥渣,手裡的木棍撥出幾塊生附子。
「這東西連炮製都沒做,直接泡進酒里了?」
陸戰看向旁邊的蒸汽鍋。
「他們沒打算做藥效,只要產量。」
「鍋里是什麼?」
工頭被押進來,看了一眼便低下頭。
「中藥湯。」
工商人員打開鍋蓋。
裡面漂著幾片藥渣,底下全是顏色發黑的液體。
「這也叫中藥湯?」
工頭抹著嘴邊的血。
「廠長說喝不死人就行,兌完酒精再加糖精,味道差不多。」
周默讓人把這句話錄下來。
「每鍋能灌多少瓶?」
「兩千。」
「藥材用多少?」
「半麻袋。」
「原液呢?」
「什麼原液?」
工頭看見眾人的臉色,趕緊改口。
「沒有原液,都是水,酒精和色素。」
廠房外的軍車裡,糖糖隔著車窗都聞到了味兒。
她捏住鼻子,拍了拍大貓。
「你聞聞,這味兒比你拉屎還臭。」
大貓趴在后座,鼻子縮成一團,把腦袋埋進前爪里。
「咱家藥酒是桂花香的,他們這個是臭水溝味的,誰買誰傻。」
說完,她又想起醫院裡的病人,自己糾正了一句。
「買的人也不傻,是壞人太會騙人。」
大貓用虎尾蓋住鼻子,一動都不想動。
廠長辦公室內,三個抽屜各藏著一本帳。
周默把帳冊排在桌上。
「這本給稅務看,這本記錄真實成本,第三本是行賄名單。」
陸戰翻到工商部門那一頁。
西郊區工商局副局長的名字寫在最上面,後面記著每月五千元,再加兩條中華煙。
執法隊長看完,臉色發白。
「這人的簽字出現在所有審批文件上。」
周默翻到最後一頁。
「最後一筆轉帳在三天前,匯款方來自港島滙豐銀行。」
「金額十萬美元,附言寫的是設備尾款。」
陸戰問道:「資金還在不在?」
「進帳當天換成人民幣,支付了渠道保證金。」
「馬丁到現在還在往裡注資,說明他不知道查爾斯已經交代藥廠的事。」
周默取出出貨時間表。
「信息差最多還能維持四十八小時。」
「荷蘭律師團一到京城,他一定會收到消息。」
陸戰把三本帳裝進證物袋。
「四十八小時足夠了。」
倉庫門打開後,整齊碼放的三萬瓶速效回春液出現在眾人眼前。
瓶身上的虎頭標誌與萬獸回春酒只差幾道細紋。
工商人員隨手拿起一瓶。
「普通人放在一起根本認不出來。」
周默揭開外包裝。
「生產批號也是假的,故意沿用了萬獸山莊上一批內部供貨編號。」
「出了問題,消費者會先來找我們。」
倉庫管理員坐在地上,連連擺手。
「包裝都是上面定的,我只負責裝箱。」
陸戰看向貼在牆上的發貨單。
「京城十七家供銷社,河北二十三家,下一批還準備發往山東。」
「把所有名單抄走,今晚通知下架。」
執法隊長翻著手續。
「查封沒有問題,可抓那個副局長還得走程序。」
陸戰取出軍用證件和雷司令的手令。
「這裡涉及境外資金,假冒軍方特供產品,還造成六人重傷。」
「這就是程序。」
「明天上午前,我要他坐進審訊室。」
執法隊長接過手令。
「我現在聯繫紀檢和公安。」
凌晨兩點,封條貼上廠門。
三萬瓶庫存原地封存,生產線和監控錄像全部裝車送往軍事檢察處。
污水溝後方還有一根排污管,直接通向附近河道。
周默蹲在河邊取完水樣。
「制假之外,再加一條非法排污。」
陸戰看了眼手錶。
「證據帶齊,收隊。」
回程時,糖糖已經靠著大貓睡著。
小手還抓著骨哨,嘴裡含含糊糊地念叨。
「臭藥水全倒掉,給大貓換成骨頭湯。」
大貓拿鼻尖頂了頂她的帽子,讓她靠得更穩。
陸戰從後視鏡看過一眼,把車速放慢。
車隊剛駛進山莊,周默手裡的無線電便響了。
值班員在那邊說道:「營長,京城日報來電話了。」
「他們拿到了醫院義診和假藥廠被封的消息,明早要發頭版。」
周默放下話筒。
「消息一見報,馬丁留在國內的商業關係會搶著切割。」
陸戰推開車門。
「讓報社發。」
「照片先審,糖糖不能露臉。」
天色將亮,印刷廠里的機器已經轉了起來。
第一張頭版報紙從滾筒下送出。
占了半個版面的標題只有一行。
假藥害人六人險喪命,神秘中醫半日救全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