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爸，外國壞人也有工作證嗎？」
糖糖趴在辦公桌另一邊，手裡握著蠟筆，正給紙上的大貓畫粗眉毛。
陸戰沒有抬頭，繼續翻看外事辦送來的外交照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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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只要表面身份合法，外事部門就得按手續接待。」
「那壞人把工作證掛脖子上，就能變成好人啦？」
「不能，所以才要查清楚。」
糖糖把黑蠟筆往紙上一按。
「那俺也查，誰敢偷黑眼圈的毛，俺就讓大白鵝叨他褲子。」
周默抱著資料走進辦公室，低頭看了一眼她畫的老虎。
「大貓沒有這麼粗的眉毛。」
「化完妝就有啦。」
「藥老不會同意你用鍋底灰。」
糖糖趕緊把畫紙蓋住。
「俺又沒說用鍋底灰。」
周默沒再追問，把調查材料放到陸戰面前。
「名單核完了，一共十二人。」
陸戰翻到人員頁。
「領隊是查爾斯·溫特，荷蘭萊頓大學動物學教授。」
「隨行有三名研究助理，兩名攝影師，四名安保人員和兩名翻譯。」
糖糖掰著手指頭數了數。
「一個教授咋帶四個保鏢呀，他在外國得罪老多人啦？」
周默拉過一把椅子。
「這也是問題，普通學術交流用不到四名安保。」
陸戰翻到資方一欄，上面寫著荷蘭生命科學研究基金會。
「基金會實際由誰控制？」
「馬丁·范·德克。」
周默把幾份海外公司登記記錄推了過去。
「表面上分成了五家公司，最後的資金全匯入范德克家族信託。」
糖糖馬上指著文件。
「那不就抓住他了嗎？」
「這些記錄只能證明他出錢，不能證明交流團會偷東西。」
「非得等他伸手偷，才能抓呀？」
陸戰合上文件。
「對，得抓住那隻手。」
桌上的紅色電話響了，陸戰拿起來，雷司令的嗓門從聽筒里傳出。
「名單看完沒有？」
「看完了，問題比預計多。」
雷司令那邊傳來翻紙聲。
「我也不願意讓這群人進山莊，可上面的意思已經定了。」
「現在講改革開放，要引進技術，也要吸引外資，這個基金會名義上是正規機構，在國際學術界還有名聲。」
陸戰靠在桌邊。
「無理由拒絕，他們就能說我們阻礙學術交流。」
「對，外媒巴不得抓這個說事。」
雷司令停了一會兒，又補了一句。
「人得放進去，怎麼應付，你自己拿主意。」
「龍首怎麼說？」
「讓他們看，可什麼都別讓他們看到。」
陸戰拿起鉛筆，在參觀申請上畫了一條線。
「明白。」
雷司令又問道：「糖糖在不在旁邊？」
糖糖趕緊湊到話筒前。
「雷爺爺，俺在呢！」
「這幾天聽你爸的話，不許自己跑去收拾外賓。」
「他們要偷黑眼圈咋辦？」
「抓住證據再收拾，不能上來就讓老虎咬。」
糖糖噘著嘴回答道：「知道啦，俺先忍著。」
掛斷電話後，周默翻開了查爾斯的個人資料。
「這個人表面履歷沒問題，萊頓大學終身教授，在動物行為學領域發表過不少論文。」
陸戰聽出後面還有話。
「繼續。」
「他三年內去過兩次南非，每次都停留一個月以上。」
「南非有國際上規模最大的非法動物基因交易黑市，他去的時間，正好趕上兩次地下交易會。」
陸戰拿過經費表。
「學術經費呢？」
「百分之四十來自馬丁的基金會。」
周默用鉛筆圈出幾個數字。
「正常資助不會占這麼高，他的實驗室和馬丁綁得太緊。」
糖糖聽得迷糊，抱著畫紙問道：「啥叫綁得緊，他們拿繩子綁一塊啦？」
「馬丁給他錢，他替馬丁辦事。」
「那他就是壞蛋的小跟班。」
周默點頭。
「可以這麼理解。」
陸戰看著照片上的金髮男人。
「他真正想要的東西是什麼？」
「靠近蜀錦，拿到基因樣本。」
糖糖手裡的蠟筆掉到了桌下。
「他要動胖熊阿姨？」
「目標也可能是黑眼圈。」
她從椅子上跳下來，小臉漲得通紅。
「不許！」
「誰敢碰黑眼圈一根毛，俺讓大貓咬他屁股！」
大貓原本趴在門邊打盹，聽見自己的名字，抬起頭看了過來。
陸戰把糖糖抱到腿上。
「不能直接咬，我們有更聰明的辦法。」
「啥辦法能比大貓的牙還厲害？」
「演戲。」
糖糖歪著腦袋等他解釋。
「我們讓那群人以為山莊裡的動物都普通，沒有研究價值。」
「他們看不見蜀錦和黑眼圈，拿不到真資料，只能空手離開。」
糖糖想了一會兒。
「那大貓也得演戲嗎？」
「對。」
陸戰指向窗外，大貓正在新散養區巡查，一爪便把攔路的木墩推到旁邊。
「大貓要裝成一頭年紀大，沒精神，也沒有戰鬥力的圈養老虎。」
糖糖看看威風的虎王，又看看陸戰，臉都皺成了一團。
「它能演好嗎？」
周默展開山莊平面圖，把紅筆標出的參觀路線放到她面前。
「交流團只能走外圍展示區，核心區全部封閉。」
「展示區里安排普通動物，大貓的虎紋會用無毒顏料塗暗，讓它看上去毛色不好。」
糖糖趕緊替大貓問道：「疼不疼呀？」
「植物顏料，不疼，也不傷毛。」
「那大黃呢？」
「偽裝成一隻毛色異常的大型工作犬。」
糖糖低頭看了看圖上的幾個圈。
「胖熊阿姨和黑眼圈藏哪兒？」
陸戰指向科研樓下方。
「地下恆溫保育室，那裡有獨立通風和警衛，黑眼圈一步都不出來。」
「地面熊貓館會從動物園借一隻普通成年大熊貓當替身。」
糖糖這才鬆開攥緊的小手。
「要是他們非得看黑眼圈呢？」
「那就說明他們來意不正。」
陸戰在核心區入口畫了一個叉。
「他們越想靠近，越容易暴露。」
周默合上記錄本。
「還有八天，時間夠用，但任務不少。」
陸戰開始分派工作。
「胖班長負責替身熊貓和展示區布景，周默安裝監控，藥老調無毒顏料。」
他說到最後，看向糖糖。
「你的任務最要緊。」
糖糖立刻挺直小腰板。
「俺幹啥？」
「教大貓裝病。」
當天傍晚，糖糖便蹲在大貓面前，拿軍大衣鋪到地上。
「你看俺，生病得這麼演。」
她軟綿綿趴下，故意咳了兩聲，又把舌頭伸出一點。
「得沒精神，還不能瞪人。」
大貓歪著腦袋看她，鼻子湊過去聞了聞，伸舌頭舔了她滿臉口水。
糖糖爬起來擦臉，氣得直跺腳。
「不是讓你給俺洗臉！」
「你學呀，趴下，咳嗽，眼皮抬不動！」
大貓轉身撲向一隻路過的麻雀，嚇得麻雀撲棱著飛上屋頂。
陸戰抱著胳膊站在旁邊，抬手揉了揉眉心。
「八天。」
「這活恐怕比大比武還難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