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大貓怎麼了？」
陸戰大步衝出實驗室。
李鐵和雷石頭也趕緊抄起放在門口的半自動步槍，咔嚓一聲拉上了槍栓。
防空洞的走廊里，大貓正焦躁地來回踱步。
五百斤的東北虎王，那身銀色的戰甲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冷光。
它沒有看大門的方向。
而是死死盯著防空洞牆角的一個鐵柵欄下水道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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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貓的喉嚨里發出呼嚕呼嚕的威脅聲，兩隻前爪在水泥地上不安地刨著。
鋒利的爪子把水泥地劃出了一道道白印子。
「吼！」
大貓又對著那個下水道口咆哮了一聲，連身上的毛都炸起來了。
二黑也從角落裡搖搖晃晃地走了過來。
這頭八百斤的黑瞎子，平時除了吃就是睡，今天也一反常態。
二黑一屁股坐在下水道口旁邊，用寬大的熊掌拍了拍鐵柵欄，嘴裡發出焦急的「嗚嗚」聲。
陸戰眉頭緊鎖，走過去蹲在下水道口旁邊。
他用力吸了吸鼻子。
除了平時防空洞裡那種常有的土腥味，他什麼也沒聞出來。
「李鐵，你聞見什麼異常了嗎？」陸戰問。
李鐵湊過去聞了聞，搖了搖頭。
「啥味也沒有啊，營長。是不是有大老鼠鑽進去了，把這兩位祖宗給惹急了？」
就在這時。
糖糖邁著小短腿，噠噠噠地跑了過來。
她直接蹲在大貓旁邊，伸出兩隻白胖的小手，捧住大貓那個巨大的虎頭。
「大貓大貓，你咋啦？誰欺負你啦？」糖糖奶聲奶氣地問。
大貓立刻安靜了下來，拿大腦袋在糖糖的手心裡蹭了蹭。
然後，大貓轉過頭，對著下水道口「呼哧呼哧」地噴了兩下鼻子，又發出一長串低沉的咕嚕聲。
這聲音在別人聽來，就是老虎無意義的哼唧。
但在擁有山神血脈的糖糖耳朵里，這就是大自然最清晰的語言。
糖糖的小臉突然變得嚴肅起來。
她鬆開大貓，自己湊到鐵柵欄旁邊，小巧的鼻子用力抽動了兩下。
「哎呀！好臭好臭！」
糖糖像被馬蜂蟄了一樣，猛地往後退了兩步，兩隻小手死死捂住鼻子。
她的眼睛裡甚至被那股無形的臭味熏出了眼淚。
陸戰趕緊一把將糖糖抱進懷裡。
「糖糖，你聞見什麼了？別熏著自己！」
糖糖把小臉埋在陸戰寬厚的肩膀上，瓮聲瓮氣地說：
「爸爸，大貓說，地底下的水變得好臭好臭，辣眼睛！」
「大貓還說，水裡面有毒，把它認識的幾隻小耗子朋友都給活活嗆死啦！」
此話一出，走廊里瞬間死寂。
周默拿著一摞數據報表剛跑出來，聽到這話，手一抖，報表散落了一地。
「老鼠被毒死了？！」
周默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樣跳了起來。
「老鼠的抗毒能力比人類強得多！能把下水道里的老鼠直接嗆死，這得是多高濃度的生化毒素！」
李鐵瞪大了眼睛，不敢置信地看著那個不起眼的下水道口。
「這……這防空洞的下水道，是連著外面京城的主管網的！」
陸戰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銳利。
他明白了。
敵特的先遣隊，絕對沒有閒著。
他們已經開始在下水道里進行小範圍的排雷和毒素測試了！
那股微量的測試毒氣，順著錯綜複雜的管網飄進了防空洞的地下。
人類的嗅覺根本察覺不到。
但大貓和二黑這種站在食物鏈頂端的猛獸，本能地察覺到了這種能滅絕生機的致命威脅。
而糖糖，這個能與萬獸溝通的小祖宗，直接成了最精準的翻譯官。
打破了他們所有的偵察盲區！
「好！太好了！」
陸戰猛地拍了一把大腿，眼中爆射出駭人的精光。
「周默，你剛才說找不到他們在哪對吧？」
周默推了推眼鏡，結巴地說：「是……是啊，地下管網太大了。」
陸戰冷笑一聲。
「不需要咱們去找了！他們自己暴露了！」
陸戰轉頭看向糖糖，聲音放得很柔和。
「糖糖，你能問問那些小耗子，這股臭味是從哪邊飄過來的嗎？」
糖糖從陸戰懷裡抬起頭，揉了揉紅彤彤的眼睛。
她點點頭，走到牆角。
她的眉心亮起一點極其微弱的紅光。
緊接著，她嘴裡發出一串奇怪的「吱吱」聲。
不到半分鐘。
鐵柵欄底下傳來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沙沙聲。
兩隻灰不溜秋的下水道老鼠，渾身濕漉漉的，順著牆根爬了出來。
它們一點也不怕旁邊張著血盆大口的大貓，直接跑到糖糖腳邊，兩隻前爪在半空中焦急地比劃著名。
「吱吱吱——吱吱——」
糖糖認真地聽了一會兒。
轉頭對陸戰說。
「爸爸，小耗子說，臭味是從太陽落山那個方向的粗管子裡流過來的。」
「那裡有好多穿著黑衣服的壞人在倒水。」
太陽落山的方向！
西邊！
陸戰的腦子裡瞬間閃過周默剛才破譯的那張地圖。
西邊唯一的供水樞紐。
八一湖水庫！
「目標鎖定！」陸戰霍地站起身，渾身殺氣騰騰。
「李鐵，馬上去軍區找龍首調集防化連，全面封鎖八一湖水庫周邊五公里！」
「雷石頭，去軍械庫給我領兩箱手雷，一把八一槓！」
「老子今天要去下水道里抓耗子，把這幫雜碎一個個揪出來放血！」
整個防空洞瞬間像一台精密的戰爭機器，高速運轉起來。
陸戰穿上防彈背心，把戰術匕首插進腿側的綁腿里。
臨走前，他走到糖糖面前。
「閨女，爸爸去打壞蛋，你在防空洞裡乖乖的。」
糖糖懂事地點點頭。
「爸爸去吧，揍扁他們！大貓和二黑在家裡陪著俺呢！」
陸戰摸了摸糖糖的小臉，轉身消失在防空洞外。
陸戰走後，防空洞裡安靜了下來。
糖糖看了一眼腳邊那堆昨天老首長們給的肉票、糖票。
小丫頭拍了拍兩隻白胖的小手。
「好啦！」
「爸爸去打壞蛋啦，俺們也要去干正經事啦！」
糖糖走到那堆票面前，挑出一大沓印著紅戳的特級豬肉票。
大貓一看到肉票，眼睛都亮了，尾巴搖得像狗一樣。
糖糖奶聲奶氣地說：
「昨天大貓和小猴子們幫俺收錢錢，辛苦啦。」
「俺明天帶你們去菜市場買大肥肉！買好多好多肉肉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