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三號站點失聯。五號站點失聯。王志剛被捕。維克多被捕。東交民巷據點被端。」
八千公里外。
一間沒有窗戶的房間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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投影儀把一張張照片打在牆上。
照片上是一個扎著羊角辮的五歲女孩。
騎在一頭巨大的東北虎背上。
一個戴著銀色面具的男人坐在長桌的盡頭。
手指頭輕輕敲著桌面。
「先生,我們在龍國境內的人員損失超過百分之七十。」一個穿白大褂的人站在旁邊。「常規滲透手段已經完全失效。那個女孩的動物——」
「不是動物的問題。」
面具後面的聲音很輕。
像絲綢划過玻璃。
「是你們太蠢了。」
「用間諜對付她?她的鳥會模仿電碼。」
「用毒藥對付她?她的鼻子比狗靈。」
「用武器對付她?她身邊有五百斤的老虎。」
面具男人站起來。
「該換個思路了。」
白大褂的人往後退了一步。「您的意思是——」
「把'幽靈'叫來。」
白大褂的人臉色變了。
「先生,'幽靈'是一號試驗品。目前還在——」
「我知道。」面具男人走到投影幕前。盯著照片上糖糖的臉。「但我需要一個,能讓她所有的'朋友'都失靈的獵手。」
「動物靠嗅覺辨別敵我。」
「那就派一個——沒有氣味的人去。」
白大褂的人張了張嘴。沒再說話。
三天後。
京城城南的一個小旅館。
一個男人坐在窗前。
三十歲出頭。
皮膚黝黑。
身材普通。
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工服。
桌上放著一碗涼了的麵條。
筷子一動沒動。
男人伸出左手。
從桌上拿起一根縫衣針。
針尖對準了自己的手背。
刺了下去。
一寸深。
皮膚破了。
血滲出來。
男人的臉上沒有任何反應。
眼皮都沒跳一下。
他把針拔出來。
用嘴叼住傷口,吸了一口血。
然後拿起桌上的碘酒瓶子,倒在傷口上。
碘酒浸入開放性傷口。
換一個正常人早就疼得跳起來了。
男人一動沒動。
他沒有痛覺。
出生的時候就沒有。
後來組織又用手術和藥物,把殘餘的痛覺神經全部切斷了。
刀割、火燒、電擊、溺水。
對他來說只是皮膚上的一個觸覺信號。
不疼。
從來不疼。
男人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金屬盒子。
打開。
裡面整齊地排列著六支透明的玻璃安瓿。
安瓿里的液體是淡黃色的。
無味。
這是組織花了八年研製的CX-7號化合物。
注射到皮下之後,會通過汗腺持續散發。
散發出的氣味分子,能精準干擾哺乳動物的嗅覺感受器。
說白了——
塗了這東西,狗聞不到你,貓聞不到你。
老虎也聞不到你。
男人抽出一支安瓿,咬碎瓶口。
用棉簽蘸了藥液,均勻地塗抹在手腕、頸後和腳踝的脈搏點上。
然後他站起來。
走到窗前。
窗外是京城城秋天的傍晚。
夕陽把胡同里的灰牆照成了橘紅色。
一輛自行車叮叮噹噹地騎過去。
賣糖葫蘆的老頭扯著嗓子在巷口吆喝。
男人的目光越過屋頂,看向西北方向。
西山。
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。
紙上是用暗語寫的任務簡報。
翻譯過來就一句話——
「活捉S-1。若無法活捉,就地銷毀。」
S-1。
陸糖糖。五歲。
男人把紙條放進嘴裡,嚼碎了。咽下去。
他從床底下拖出一個扁擔。
扁擔是竹子做的,看起來跟山里挑夫用的一模一樣。
但內部被掏空了。
裝著一支經過特殊改裝的微型氣動發射器。
彈藥是超微量的神經毒素麻醉針。
一針下去,成年人三秒失去意識。
五歲的孩子——不到一秒。
男人把扁擔靠在牆邊。
從窗台上拿起另一份東西。
一張報紙。
《京城日報》。
報紙上有一則不起眼的消息。
零號基地組織科研人員赴香山秋遊的通知。
時間:後天。
男人看了看窗外的天。
還有兩天。
他閉上眼睛。
腦子裡開始構建路線。
香山的地形他已經背熟了。
每一條小路,每一個岔口,每一個適合設伏的位置。
他甚至知道賣冰糖葫蘆的攤子通常擺在哪個位置。
因為他昨天去踩過點了。
扮成遊客。
在那個攤子前面站了十分鐘。
身邊走過三條流浪狗。
沒有一條朝他多看一眼。
CX-7號起作用了。
男人睜開眼。
目光落在那張報紙上的日期。
後天。
香山。
紅葉。
還有一個扎羊角辮的小女孩。
男人的嘴角動了一下。
不是笑。
是一個沒有情感的、純粹肌肉運動的弧度。
與此同時。
西山防空洞裡。
糖糖正蹲在地上,用樹枝在泥地上畫畫。
畫的是大貓。
四條腿、一條尾巴、兩隻耳朵。
畫得歪歪扭扭的。
「爸爸,大貓好看不?」
陸戰蹲在旁邊看了半天。
「這是……豬?」
「才不是!是大貓!你看,這是鬍子!」
「豬也有鬍子。」
「爸爸你真討厭!」
糖糖氣鼓鼓地站起來。
跺了一腳。
大貓在旁邊趴著,歪頭看了看地上的畫。
嫌棄地扭過頭去。
「連大貓都嫌棄俺!」糖糖撅起嘴。
「不是嫌棄。」陸戰把閨女抱起來。「是它覺得你畫得不夠帥。」
「那俺給它加個蝴蝶結!」
「……老虎不系蝴蝶結。」
「憑啥不系?大貓在齊齊哈爾戴過草帽!」
陸戰哭笑不得。
遠處,龍首辦公室的窗戶亮著燈。
桌上攤著那份截獲的加密信號解析報告。
「幽靈」兩個字被紅筆圈了三遍。
龍首對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。
然後拿起紅色保密電話。
「幫我接技術科。」
「我需要調閱所有關於X組織基因改造項目的存檔資料。」
「對。所有的。包括廢棄的、被否定的、甚至傳說中的。」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「龍首同志,那些檔案的保密級別——」
「我知道。」
龍首放下茶缸子。
「但我有個感覺。」
「這次來的這個——不是人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