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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9章 捏著鼻子認錯?割地賠款給老虎買肉!

  「趙副軍長,好久不見。」

  龍首從黑色伏爾加轎車裡下來,一隻手端著搪瓷茶缸,另一隻手背在身後。

  步子不快。

  但每一步踩在碎石路上,都帶著一股子讓人喘不上氣的壓力。

  趙副軍長的臉色瞬間變了。

  從剛才的鐵青,變成了一種微妙的、不太自然的紅。

  「龍、龍首同志,您怎麼——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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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路過。」龍首喝了口茶。「聽說西山這邊熱鬧,過來看看。」

  路過?

  趙副軍長心裡跟明鏡似的。

  整個京城軍區,誰不知道龍首的車沒事不出基地大門。

  「這位是——陸戰同志吧?」龍首看了陸戰一眼。像不認識一樣。

  陸戰立正。「報告首長。」

  「嗯。」龍首端著茶缸子,慢悠悠地走到那幾張照片旁邊。

  低頭看了兩秒。

  趙小龍拿氣槍瞄準虎王的照片,就攤在旁邊的石頭上。

  龍首沒說話。

  但茶缸子裡的水晃了一下。

  「趙副軍長。」龍首的聲音不高。「你兒子今年多大?」

  「十……十一。」

  「十一歲。帶氣槍闖S級安保區。」龍首把茶缸子放在石頭上。「趙副軍長,你覺得這事兒,該怎麼處理?」

  趙副軍長的喉結上下動了兩下。

  他不是蠢人。

  龍首親自來,說明這事兒已經不是兩家孩子打架的層面了。

  三星首長批的駐地,四個紅章的文件。

  他要是繼續鬧,往小了說是家教不嚴。

  往大了說——

  趙副軍長的後背開始冒汗。

  「龍首同志,這事兒是我管教不力。」趙副軍長站直了身體。「小龍不懂事,冒犯了——」

  「不是冒犯了我。」龍首打斷他。「是冒犯了國防特種生物作戰排。」

  「冒犯了少尉同志'雷霆'。」

  趙副軍長差點咬到自己舌頭。

  少尉同志?

  一頭老虎?

  但他不敢反駁。

  因為那份文件上的紅章,他剛才看得清清楚楚。

  「我——我向組織檢討。」趙副軍長的聲音澀得像砂紙。「回去一定嚴加管教——」

  「管教是你的事。」龍首拿起茶缸子。「但損失得賠。」

  「賠?」

  「你兒子的氣槍驚擾了猛獸連全體成員。大貓受了驚嚇,二黑受了驚嚇,猴子們被迫出動執行防禦任務——消耗了體力。」

  龍首扳著手指頭。

  「按照特種作戰單位的應急響應標準,每次非必要出動,都需要額外的營養補給。」

  趙副軍長的臉抽了一下。「多……多少?」

  「不多。」

  龍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條。

  上面密密麻麻寫著清單。

  「豬肉一百斤。牛肉八十斤。活雞二十隻。雞蛋十筐。」

  「這——」

  「哦,還有。」龍首又翻了一下紙條。「猴子們消耗的松果和窩窩頭,折價五十塊。加上精神損失費——」

  「一共五百塊。」

  「肉票另算。」

  趙副軍長的腿軟了一下。

  五百塊錢。

  1980年,一個正團級幹部的月工資也就八十來塊。

  「龍首同志,這——」

  「嫌多?」龍首喝了口茶。「要不你跟三星首長打個電話商量商量?電話號碼我給你。」

  趙副軍長的嘴閉上了。

  五百塊就五百塊。

  跟三星首長打電話?他嫌自己的軍銜太多了?

  「行。我認。」趙副軍長咬著後槽牙擠出兩個字。

  「還有一件事。」

  龍首朝半山腰的方向努了努嘴。

  趙小龍正被兩個警衛員架著,灰頭土臉地站在那兒。

  褲子是臨時找了條軍褲套上的,褲腳長出一大截,拖在地上。

  臉上還掛著猴糞的痕跡。

  「讓你兒子去給猴子們道個歉。」

  趙副軍長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。「給猴子——道歉?」

  「它們是猛獸連的正式成員。你兒子冒犯了戰友,給戰友道歉,天經地義。」

  趙副軍長的太陽穴突突地跳。

  但他看了看龍首的臉色。

  又看了看陸戰別在腰間的手槍。

  再看了看遠處防空洞口趴著的那頭五百斤的東北虎。

  虎王正眯著眼睛朝這邊看。

  琥珀色的豎瞳里沒什麼情緒。

  但那個眼神——像在看一塊肉。

  趙副軍長深吸一口氣。

  「小龍!」

  「爹——」

  「給我過來!」

  趙小龍被拽到了那棵歪脖子松樹底下。

  六隻猴子不知什麼時候又出現了。

  蹲在樹杈上,歪著腦袋看著他。

  趙副軍長一巴掌拍在兒子後腦勺上。

  「鞠躬!」

  「爹!我不——」

  「鞠躬!九十度!」

  趙小龍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。

  但他爹的巴掌比猴子的松果疼多了。

  他咬著牙,彎下腰。

  對著六隻猴子。

  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。

  「對……對不起。」

  樹上最大的那隻猴子歪了歪腦袋。

  吱吱叫了兩聲。

  然後從嘴裡吐出一顆嚼了一半的松子。

  準確地彈在了趙小龍的額頭上。

  「噗——」

  一個聲音從防空洞口傳來。

  糖糖趴在大石頭上,兩隻手捂著嘴。

  肩膀一聳一聳的。

  她本來答應爸爸不出來的。

  但實在忍不住了。

  「哈哈哈——他被猴哥哥彈松子了!」

  趙小龍的臉漲成了紫色。

  但更丟人的還在後面。

  龍首走到糖糖面前,蹲下來。

  「糖糖,這個小哥哥以後歸你管了。」

  「啊?」糖糖眨了眨眼。

  「他冒犯了你的兵,得將功補過。」龍首看了一眼趙小龍。「以後每周末到猛獸連報到。鏟屎、餵食、搬草料——什麼髒活累活都干。」

  「干到你的猴子們滿意為止。」

  趙小龍的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。

  「我——我不——」

  趙副軍長又一巴掌拍過去。

  「你不什麼?五百塊錢!夠你干一年的!」

  糖糖從石頭上跳下來,仰著小臉看著趙小龍。

  這個比她高兩個頭的男孩,渾身是泥,鼻涕掛在嘴唇上。

  一點也不像來的時候那麼威風了。

  糖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。

  「小龍哥哥,俺叫糖糖。」

  「以後你就是俺的編外打雜小弟了。」

  「大貓的便便特別大坨,你要用鐵鍬鏟。」

  「二黑的便便更臭,你得戴口罩。」

  趙小龍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。

  混世魔王。

  總參副軍長的獨子。

  京城城最囂張的大院子弟。

  從今天起——

  淪為了一個五歲鄉下丫頭的鏟屎官。

  消息傳開的速度比風還快。

  三天之內,整個京城軍區的每一個大院都知道了這件事。

  趙小龍給老虎鏟屎的事兒被傳成了各種版本。

  有人說他是跪著鏟的。

  有人說他被老虎舔了一臉口水。

  還有人說他鏟完屎被猴子用松果追著打了三條街。

  不管哪個版本,結論都一樣——

  西山那個五歲的鄉下丫頭,惹不得。

  她的老虎惹不得。

  她的猴子惹不得。

  連她腳底下的螞蟻都惹不得。

  從那以後。

  再沒有一個大院子弟敢往西山方向邁半步。

  趙小龍每個周末準時出現在猛獸連駐地。

  穿著一雙沾滿泥巴的解放鞋。

  手裡拎著鐵鍬。

  默默鏟屎。

  大貓趴在旁邊看他。

  偶爾打個哈欠。

  露出的犬齒比趙小龍的手指頭還長。

  趙小龍每次看到那對犬齒,鐵鍬就鏟得更快一些。

  糖糖坐在石頭上,兩條小腿晃蕩著。

  「小龍哥哥,你漏了那邊一坨。」

  「……知道了。」

  「還有那個角落。」

  「……知道了。」

  「你幹活比豬哥哥慢多了。」

  「………………」

  趙小龍握著鐵鍬,仰頭看了看天。

  他想起了自己三天前說過的話——

  「我倒要看看那個鄉下丫頭的老虎有幾顆牙。」

  現在他知道了。

  上面四顆,下面四顆。

  每一顆都有他的中指那麼長。

  而他趙小龍,現在的工作就是鏟掉從這些牙齒中間漏出來的、嚼碎的骨頭渣子。

  人生啊。

  糖糖跳下石頭,跑到陸戰身邊。

  拉著爸爸的手,蹦蹦跳跳的。

  「爸爸!趙叔叔給的肉票拿到了沒有?」

  「拿了。」陸戰從口袋裡掏出一沓花花綠綠的票據。「五百塊錢的。夠大貓吃兩個月了。」

  「太好了!」

  糖糖抱著肉票,臉上笑成了一朵花。

  「大貓!你聽見了沒有!」

  大貓抬起頭,甩了甩尾巴。

  「以後頓頓有肉吃了!不用啃窩窩頭了!」

  大貓打了個哈欠。

  似乎對這個消息並不意外。

  好像在說——應該的。

  陸戰揉了揉閨女的腦袋,叼著那根始終沒點的煙。

  朝遠處看了一眼。

  秋天的西山,漫山遍野都開始變色了。

  紅的黃的,層層疊疊。

  龍首走過來,站在陸戰身邊。

  聲音壓得很低。

  「老陸。」

  「嗯?」

  「趙副軍長的事兒是小事。」

  龍首的目光沒看糖糖,而是看著山腳下那條通往城區的公路。

  「技術科昨晚截獲了一段從境外中轉的加密信號。」

  陸戰的手指在腰間動了一下。

  「什麼內容?」

  龍首沉默了兩秒。

  「X先生……派了新人來。」

  「比王志剛厲害?」

  龍首沒有正面回答。

  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被折了好幾折的薄紙。

  上面只有一行字。

  一個代號。

  「幽靈」。

  龍首把紙條遞給陸戰。

  「技術科查了三天。關於這個代號,我們的資料庫里——」

  「一個字都沒有。」

  陸戰捏著那張紙條。

  目光從山下的公路上收回來。

  落在了正蹲在地上數肉票的糖糖身上。

  「龍首。」

  「嗯?」

  「查不到的敵人——才是最危險的。」

  龍首端起茶缸子,沒喝。

  遠處的公路上,一輛灰色的卡車正緩緩駛過。

  車廂里坐著一個皮膚黝黑、穿著粗布工服的中年男人。

  男人的眼睛透過卡車篷布的縫隙,看了一眼西山的方向。

  然後閉上了眼。

  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