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別鬧了糖糖!」
高團長這次是真的急了,他一把拉住糖糖的胳膊,語氣前所未有的嚴厲。
「這是截肢手術!是人命關天的大事!」
「這可不是之前你爸爸那樣單純的失血!」
「這是壞死!是肉爛掉了!神仙來了也沒辦法讓爛肉長回去!」
王軍醫更是氣得眼鏡都歪了,手裡的鋸子都在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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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小同志!我知道你有點本事,會弄些草藥。」
「但醫學是有科學依據的!」
「這腳趾頭都黑成炭了,神經都死透了,你憑什麼說能治?」
「再耽誤下去,毒氣攻心,這小戰士就死在你手裡了!你負得起這個責嗎?」
面對大人們的怒火和質疑。
糖糖沒有退縮,也沒有被嚇哭。
她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裡,透著一股子超乎年齡的沉穩和倔強。
「俺沒胡鬧。」
「龍婆婆說過,只要骨頭沒黑,就能救。」
「他的腳雖然看著嚇人,但是還有熱氣兒,說明血還沒死透。」
糖糖一邊說著,一邊從她隨身背著的那個髒兮兮的小布包里,掏出一個黑乎乎的陶罐子。
那罐子看起來有些年頭了,蓋子上還封著一層油紙。
「這是啥?」
劉班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急切地問道。
「這是龍婆婆留給俺的寶貝。」
糖糖小心翼翼地揭開油紙。
一股極其濃烈、甚至可以說是刺鼻的味道,瞬間從罐子裡竄了出來。
那是混合了蛇腥味、草藥味、還有一股子說不出來的辛辣味。
光是聞一口,就感覺天靈蓋都被沖開了。
「這是用長白山的七步蛇油,加上透骨草、紅花、還有好多俺叫不上名字的草藥熬的。」
「龍婆婆叫它『透骨香』。」
「俺以前在山裡玩,手凍成了大蘿蔔,抹上這個就好了。」
王軍醫聞著那股味道,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。
「這就是土方子!是偏方!」
「這玩意兒成分不明,誰知道有沒有毒副作用?」
「而且這味道這麼沖,萬一刺激了傷口導致感染加重怎麼辦?」
「不行!我堅決反對!」
王軍醫護在小吳身前,一副要為了科學獻身的架勢。
「你讓開!」
陸戰突然開口了。
他雖然躺在爬犁上動彈不得,但那股子兵王的氣勢依然還在。
「老王,你相信科學,我相信我閨女。」
「我的命就是她救回來的。」
「而且……小吳這孩子才十八歲,截了肢,這輩子就毀了。」
「既然你的科學只剩下截肢這一條路,那為什麼不讓土方子試一試?」
「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,也得試!」
陸戰的話一錘定音。
高團長咬了咬牙,把王軍醫拉到了一邊。
「讓他試!」
「出了事,老子背處分!老子脫軍裝!」
王軍醫張了張嘴,最後只能長嘆一聲,頹然地放下手裡的鋸子。
「行……那就試。」
「但是醜話說在前頭,如果十分鐘內沒有好轉跡象,必須馬上截肢!」
糖糖沒搭理他們大人的爭吵。
她蹲在小吳腳邊,看著那雙慘不忍睹的腳,小臉上滿是認真。
「叔叔,可能會有點疼,像火燒一樣。」
「你要是忍不住,就咬著這塊木頭。」
糖糖遞給小吳一根樺木棍。
小吳此時疼得渾身冷汗,眼淚鼻涕糊了一臉。
他看著眼前這個只有五歲的小妹妹,咬著牙點了點頭。
「妹妹……你弄吧……」
「死馬當活馬醫了……」
糖糖伸出兩根手指,從罐子裡挖出一大坨黃褐色的油膏。
那油膏晶瑩剔透,看著有點像凝固的豬油。
「啪。」
糖糖把油膏直接糊在了小吳那黑色的腳趾上。
然後。
她的雙手開始飛快地搓動。
那動作看起來毫無章法,但實際上卻蘊含著某種特殊的韻律。
隨著她的搓動,糖糖的手心裡仿佛有一股無形的熱氣被激發了出來。
「唔……!」
原本已經疼麻木了的小吳,突然猛地瞪大了眼睛。
他感覺一股無法形容的灼熱感,順著腳底板直接鑽進了骨頭縫裡。
就像是把腳伸進了滾開的辣椒油里!
那種熱,不是皮膚表面的燙。
而是從骨髓里往外透出來的熱!
「啊——!!!」
小吳終於忍不住了,一口咬住木棍,發出了一聲沉悶的嘶吼。
脖子上的青筋暴起,整個人像是觸電一樣劇烈顫抖。
「按住他!別讓他動!」
糖糖頭也不抬地喊道。
劉班長和另外兩個戰士趕緊衝上去,死死按住小吳的手腳。
一分鐘。
兩分鐘。
三分鐘過去了。
王軍醫一直在旁邊盯著手錶,手裡捏著秒表。
「還有七分鐘!」
「要是血色沒恢復,神仙難救!」
糖糖額頭上全是汗珠,小臉漲得通紅。
她在透支自己的體力,用那種玄妙的「氣」去催化藥力。
「給俺通!」
糖糖突然低喝一聲,兩隻小手猛地在小吳的腳底湧泉穴上一拍。
「啪!」
一聲脆響。
奇蹟發生了。
原本漆黑如炭的腳趾尖端,那層死皮竟然開始脫落。
就像是蛻皮一樣。
大塊大塊的黑色死皮掉下來,露出了裡面……鮮紅色的嫩肉!
雖然看著血肉模糊,但那是活生生的肉!
而且,原本冰冷僵硬的腳背,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腫,泛起了一層健康的紅暈。
「這……這這這……」
王軍醫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,整個人都趴在了地上。
他不可置信地伸出手,摸了一下小吳的腳背。
熱的!
動脈搏動有力!
剛才堵死的微循環,竟然在幾分鐘內被全部打通了?!
「活了!真的活了!」
王軍醫激動得嗓子都劈了,眼淚嘩嘩往下流。
「這不科學!但這特麼太神了!」
「這藥膏簡直是神藥啊!比任何進口的擴管藥都管用!」
小吳此時也吐掉了嘴裡的木棍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
雖然腳還很疼,但那種疼是火辣辣的疼,是有知覺的疼。
不再是那種陰冷的、像是木頭一樣的死寂感。
「班長……我有感覺了……」
「我感覺到我的腳指頭了……」
小吳一邊哭一邊笑,掙扎著要給糖糖磕頭。
「謝謝妹妹!謝謝救命恩人!」
糖糖累得一屁股坐在雪地上,小手通紅,滿頭大汗。
她把剩下的藥膏罐子蓋好,塞回包里,擺了擺小手。
「不用謝。」
「這藥本來就是治凍瘡的。」
「爸爸說了,咱們是一家人,一家人不說兩家話。」
這一刻。
無論是特戰隊的精英,還是邊防哨所的戰士。
看著這個坐在雪地上的小娃娃,眼神全都變了。
那不再是看一個普通的軍屬小孩。
而是在看一個真正的「寶藏」。
能馭獸,能救命,有膽識,有手段。
這哪裡是個孩子?
這分明就是上天賜給他們北方軍區的鎮山之寶啊!
高團長看著糖糖,心裡那個把她特招入伍的念頭,更加瘋狂地滋長起來。
然而。
就在眾人沉浸在喜悅中時。
沒有人注意到。
在距離他們兩公里外的一處積雪覆蓋的山頂上。
一個全身披著白色偽裝網,幾乎和雪地融為一體的人影,正趴在雪窩裡。
他的手裡,端著一把裝有高倍瞄準鏡的狙擊步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