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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1章 搞事?

  皇宮之外,位於東江米巷的鴻臚寺客館內,也依次點燃了燈籠,燭火映照著館內,將周遭忙碌的雜役身影投在牆壁上,忽明忽暗。

  凜瀚汗國的院落內,明亮的燈火晃得人睜不開眼,拓野赤裸著上身,身姿懶散地倚在榻上,一手輕輕搖晃著酒盞。

  「這京城不愧是世上最繁華之地,夜夜笙歌,美食美酒數不勝數,夜裡也不必擔憂野獸來襲。」

  一旁的年輕男子道:「這京城好是好,就是規矩太多了,連馬都不讓騎,還不如我們草原,暢快騎馬大口吃肉!」

  另一人道:「京城多好,遍地都是糧食黃金,若是我們那場仗打贏了,這會估計已經打到京城,這都是我們的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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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拓野一想到那副場景,整個人激動地攥緊拳頭,呼吸都急促了幾分,卻很快被現實打破幻想,僅憑蕭時安對他們的態度,他們在議和之中並討不到好。

  「蕭時安!」拓野死死攥緊手中的酒盞,面色扭曲了一瞬。

  「拓野濟農!」沉默許久的蘭林忽然出聲,打斷了拓野的話,「如今我們是來議和,並非結仇的,汗國本就敗於大雍手下,若是激怒了大雍,我們能不能活著回去都未可知。」

  拓野身子猛地一震,眼底的戾氣盡數散去,微微低下頭,望向坐在暗處的蘭林,詢問道:「蘭林阿叔,你說我們該怎麼做?」

  蘭林沉聲道:「忍!」

  一旁的年輕男子重重哼了一聲,滿眼不屑地望向蘭林,質疑道:「我們能敗,皆因烏羅部這個叛徒,若沒有他們給大雍帶路,大雍的兵馬早就餓死在草原上,我們受此大辱,為何還要忍?」

  蘭林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草原男兒,個個都是身強力壯、以一敵十的壯士,但都是些莽夫。

  「汗國戰敗,我們只能忍著與大雍議和,否則被關押在邊疆的牧民們就會被大雍殺害。」

  另一人道:「不過都是些奴隸,至於那些貴族沒了更好,咱們濟農就能順利坐上可汗的位置。」

  蘭林唇角不受控地抽搐了一下,心底忍不住罵起了這些莽夫,一個沒有平民的汗國,只不過是個空殼子罷了。

  「如今最要緊的,便是討好幾位皇子,咱們帶來的幾個草原姑娘,氣質與大雍姑娘完全不同,若是能得幾位皇子的青睞,也有人替咱們說話。」

  年輕男子滿臉不舍,遲疑道:「那可是我們草原最漂亮的明珠。」

  拓野重重放下手中的酒盞,濺出的酒滴落在案上,卻都阻擋不了他的滿心亢奮,他一心想借著議和博取好處,讓大雍皇帝支持他坐上可汗的位置。

  「此言可行!」拓野雙目發亮,「只要討得了大雍皇子的歡心,能為我們汗國爭取到好處,待到回去,各部族人也會信服於我。」

  蘭林懸著的心緩緩落下,心底暗忖,不怕輔佐的主公蠢笨,就怕他一意孤行,還聽不進旁人的建議。

  「只要濟農忍耐一段時日,必然能坐上可汗的位置,到時您擁有大雍的支持,也不怕先可汗的兒子來奪權。」

  拓野唇角微揚,神色十分囂張:「待我回草原的第一件事,便是下令將我那幾個好侄兒全都圍剿。」

  蘭林抬眸看了一眼窗外明明滅滅的燭火,壓低聲音道:「濟農小聲些,中原有句話叫隔牆有耳,日後不能在客館議論此事。」

  拓野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,咬牙道:「大雍人真是陰險,為了防我們還專門讓人偷聽。」

  而客館西側院子的烏羅汗部眾人,正聚在一起議論紛紛,話題圍繞著關於大雍皇子打轉,也在揣測凜瀚汗國半邊疆土,最終究竟落入誰手。

  有人壓低嗓音:「凜瀚國大敗,丟了近半的疆土,但草原寒苦,大雍未必會派兵占領。」

  另一個中年男人接話道:「若是阿速台吉能得大雍支持,坐上凜瀚國可汗之位,咱們老領主當年的仇也替他報了。」

  另一人緩緩搖頭:「想得到大雍支持不容易,拓野他們帶來的誠意不比咱們少,阿速台吉,您覺得呢?」

  話音剛落,眾人齊齊望向坐在主位的青年,這是他們烏羅汗部老領主唯一的兒子,日後便是他們新的首領。

  阿速微微蹙眉,那張黝黑俊朗的臉龐閃過一絲迷茫,喃喃自語道:「要是沒有拓野他們就好了,咱也不用跟他們爭。」

  「阿速台吉說得對!」底下的中年男人驟然亢奮,「若是沒有他們,咱們幫助大雍打贏了仗,這凜瀚汗國的可汗自然是我們的。」

  「那要如何除掉他們?」另一人接話道。

  中年男人冷笑道:「殺了他們,就只剩我們。」

  「明目張胆給別人留下把柄,大雍皇帝不會同意此事,寧願另選一個傀儡掌控凜瀚國。」

  中年男人的話剛落下,門口便傳來一道諷刺的聲音,眾人循聲望去,只見一個容貌普通的中年男人踏入偏廳,緩步走至阿速身旁坐下。

  「明目張胆在京城殺人,你們真不怕大雍皇帝用此事來換取你們的功勞?死了那麼多族人換來的軍功,到頭來還是毀在了你們自己手裡。」

  「勒衫,你什麼意思?」提出建議的中年男子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,憤而質問道。

  勒衫冷笑:「你們想的主意無非就是自己人去殺了拓野他們,但這可是京城,一旦發生命案,必然會查個水落石出,你們那些痕跡也會被查得一清二楚。」

  阿速連忙從中勸和:「蘇魯阿叔,勒衫阿叔說得在理,這畢竟不是我們烏羅部,不能輕舉妄動。」

  蘇魯不屑地哼了一聲。

  阿速望向勒衫,問道:「阿叔,你有什麼好的建議嗎?畢竟當初也是在你出主意,讓我們幫助大雍一舉大敗凜瀚國。」

  勒衫神色緩和了幾分,壓低嗓音:「就給拓野按一個謀害皇子的罪名,依今日你們說的,他與寧王生了幾分嫌隙,若是寧王死於他的手,到時大雍皇帝和太子暴怒,只會殺盡凜瀚國的所有人,屆時草原之上只剩烏羅部一個大部落。」

  蘇魯重重擰起眉,質疑道:「你說我們殺一個拓野都費勁,如何殺得了皇子?大雍皇帝又如何會信是拓野下得手。」

  這話一出,眾人紛紛陷入沉思之中,來了京城他們才知,中原規矩又多又繁瑣,他們又如何能衝破重重防備殺了大雍皇子。

  勒衫眸底閃過一絲惡毒,聲音如毒蛇般嘶嘶作響:「若是拓野投靠了大雍皇子,為除掉其餘奪嫡對手,他便讓其殺了寧王,到時候拓野一行人必死,京城大亂,咱們趁機裡應外合,讓草原的勇士們攻下京城。」

  「這……會不會太冒進了?」阿速遲疑不決,他們部落有多少人他心裡清楚,想要突破重重城池攻下京城,無異於是痴心妄想。

  勒衫毫不在意:「攪渾了京城的水,自然有人想趁亂撈好處,只要局勢亂起來,咱們便有可乘之機。」

  阿速微微蹙眉,他們如今能入大雍的眼,皆靠勒衫替他們出謀劃策,領著大雍將士一舉大敗了凜瀚國,如今的謀劃於他們十分有利。

  比起兩個院子的壓抑沉鬱的氣氛,客館其餘院落便輕鬆不少。西域來的幾個小國使臣兩耳不聞窗外事,一心只顧著吃大雍美食。蒲那國的郡王與王女低聲謀劃,盤算著該如何從大雍獲得更多的利益,唯有南疆國使臣急得團團轉,滿心焦灼。

  「大人,咱們真的要把東西都交給寧王嗎?」

  摩勒嘆道:「寧王就是那意思,雖說這些蠱蟲和蠱師是咱們南疆流傳多年的珍寶,可比起滅國之災,也就沒那麼重要。」

  隨從心中不舍:「可娑苴聖女是聖姑唯一的傳人,如今將她交到寧王手裡,咱們南疆巫蠱傳承就斷了。」

  摩勒重重拍了一下扶手,眉心狠狠皺成一團,娑苴聖女乃是他們南疆前任聖女唯一的傳人,擅長控蟲,當年大雍來犯,為了藏住聖女他們死了不少人。

  可如今大雍一舉擊潰凜瀚國,國力強盛到讓國主夜不能寢,只能藉此此次機會,將他們蠱蟲有關的東西都送來大雍,極力撇清與勒沙的關係。

  摩勒望向燈火不絕的窗外,輕聲道:「如今人已經帶來了,還是儘快交給寧王,希望他能為我們南疆說句好話,南疆再經不起一次戰亂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