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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1章 看熱鬧

  陸舟上前半步,沉聲喝道:「寧王殿下駕到!爾等不得喧譁!」

  話音剛落,聽到動靜的院內眾人齊齊轉頭望來,見一眾官員侍衛簇擁著蕭時安站在門前,其他人紛紛上前行禮,唯有打著赤膊的二人沒有收斂氣勢,依舊怒目對視。

  司賓署的小官吏連忙從人群中擠出來,神色窘迫地上前行禮:「回稟寧王殿下,是使團內部起了紛爭,下官幾番勸阻,但並不奏效。」

  陸舟冷冷掃過一眾院中眾人,面上帶著幾分薄怒,沉聲道:「這是大雍,不是爾等自家後院,倘若想打架鬥毆,便滾回你們自己的屬地撒野。」

  其子一個壯漢驟然停下動作,扭頭望向門口的一群人,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桀驁,操著一口蹩腳的大雍官話,高聲質問道:「我只想知道,憑什麼他們烏羅部住的地方比我們好?他們就是草原的一群碩鼠。」

  話音落下,周遭的同部落的人也跟著騷動起來,紛紛附和叫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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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這一行為瞬間引得烏羅汗部的不滿,兩方人竟直接對罵起來,吵得那叫一個驚天動地,用得還都是他們的語言,蕭時安一群人一句話都沒聽懂。

  因他們這般一鬧,整個館舍吵吵嚷嚷的,仿佛菜市場一般,一旁的司賓署官吏見狀,連忙上前勸阻。

  蕭時安不知從哪抓了把瓜子,津津有味地望著眼前的一片混亂,邊嗑瓜子邊看熱鬧,一旁的五皇子也有樣學樣。

  「他們打的一點都不好看,還沒有街邊耍雜技的好看。」五皇子望著一眾只會打嘴炮的人,略帶幾分失望。

  而此時院中的互罵驟然升級,隨著領頭兩人彼此推搡了幾下,轉瞬便扭打成一團,而一旁的壯漢見狀,一哄而上,直接捲入混戰,拳腳交織,怒罵與痛呼聲響作一片。

  周遭圍觀看熱鬧的其他外邦使團之人,大多抱臂冷眼旁觀,更有人混在人群邊緣,趁旁人目光不備,暗中伸出腳,冷不丁絆倒正在顫抖的壯漢。

  蕭時安看得眼花繚亂,餘光驟然瞥到一抹暗色,他拽住五皇子的胳膊,指著一名被打破腦袋的壯漢,「看,都見血了!」

  五皇子聞言連忙伸長脖子往院裡張望,眼底躍動著幾分看熱鬧的光芒,身子不自覺地往前探。

  他微微張著嘴,強壓著快要溢出來的興致,小聲湊向身旁的蕭時安:「四哥,這可比街頭賣藝的精彩,看那個壯漢,竟然一下舉起兩個人來,比二哥都厲害。」

  蕭時安壓抑住上揚的嘴角,低低笑了一聲:「你知道他們為什麼長得這麼壯嗎?那是因為他們從小吃肉、喝牛羊奶,那打起架來就跟草原上的野牛群一樣蠻橫。」

  一旁的陳旭望著嘀嘀咕咕看熱鬧的兄弟倆,額頭上冒出細密的冷汗,這些外邦人本就不好管束,原本以為寧王殿下能震懾他們幾分,卻沒想到這二位祖宗竟看起了熱鬧。

  「殿下,不能讓他們這麼打下去,萬一鬧出點人命,怎麼在陛下面前交差!」陳旭微躬著背,小聲勸阻正在看熱鬧的蕭時安。

  「怕什麼!」蕭時安抱著雙臂,唇角勾起一絲不屑的弧度,「他們一個戰敗國,一個皈依大雍的部落,連個小國都算不上,況且架是他們自己打的,又不是我教唆的。」

  「而且這兩個也都不是什麼好東西,距離我們大雍邊疆最近,以往可沒少在咱們邊疆的村落奪掠。」

  五皇子驚訝地瞪大眼睛,猛地攥緊了拳頭,叫嚷道:「什麼?他們還打過咱們的百姓,這群壞蛋就應該讓二哥把他們全殺了。」

  「光殺可不解恨,就該讓邊關百姓扒了他們的皮,抽了他們的筋,來告慰因這群畜生而死的親人。」說罷,蕭時安的目光落在互毆的人群身上,眼底褪去方才看熱鬧的幾分戲謔,浮起一層淡淡的戾氣。

  聽到這話的陳旭早已嚇得六神無主,若換了旁人還能勸阻兩分,這寧王殿下,可是小時候就敢跟陛下對著幹,什麼事做不出來。

  「陸大人,你勸勸寧王吧!這事可做不得。」陳旭悄悄挪到陸舟身側,壓低聲音求助道。

  陸舟微微側目,朝他投了一個安撫的目光:「安心,殿下絕不會做這樣的事,即便再氣憤,也只會悄悄的。」

  陳旭瞬間倒吸一口涼氣,心裡忍不住咆哮,這樣更不放心了好不好!

  果然不出陸舟所料,看夠了熱鬧的蕭時安,微微一揮手,沉聲道:「隨山,帶人將他們分開,不管用什麼法子!」

  林隨山應聲上前,領著十餘名佩刀侍衛一擁而上,徑直衝入混亂撕打的人群之中,侍衛們手持長刀刀鞘,狠狠擊打在壯漢的背部、腿彎,斥責聲此起彼伏,原本打成一片的壯漢被生生扯開,被訓練有素的侍衛合力壓制,一個個按跪在地上。

  蕭時安緩步走下台階,冰冷的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人,聲音帶著幾分壓抑的怒氣:「諸位在此打的可還盡興?藐視親王,以下犯上,該當何罪?」

  林隨山上前一步,沉聲回稟道:「回稟殿下,依化外人之例,所有參與者皆杖責二十,枷鎖示眾後押送回國,扣罰其所帶來的所有東西,以此懲戒。」

  蕭時安目光掃過院中隱隱不服氣的兩伙人,微微挑了挑眉,嗤笑道:「怎麼?你們不服?」

  領頭打起來的其中一個壯漢,忽然抬起頭,目光憤恨地望向蕭時安一行人,嘴裡嘰里咕嚕說了一通。

  林隨山目光一凜,猛地抬腳狠狠踹向那人,那名男子本就被侍衛按跪在地上,猝不及防受了這一腳,身子重重磕在地上。

  「他說的是什麼意思?」蕭時安目光一轉,落在司賓署的官吏身上。

  官吏戰戰兢兢地抬手,擦拭額頭上的冷汗,小心翼翼解釋道:「殿下,此人說得太快,又夾雜著口音,臣也未聽懂。」

  陸舟猛地沉下臉來,怒斥道:「朝廷養著你們這群通事,便是為了此刻,你既聽不懂,還當什麼通事!」

  通事噗通一聲跪在地上,戰戰兢兢道:「殿下恕罪啊!臣精通的是蒲那與南疆國的官話,於凜瀚汗國的官話不甚熟悉。」

  蕭時安微微挑眉:「哦?那鴻臚寺就沒有精通草原話的官吏了?」

  通事慌忙點頭:「有的,不過昨夜兩位部落使臣在客館內不小心摔了一跤,這會請了大夫來給治傷,幾位通事都在那。」

  摔了一跤?!

  蕭時安眼角極淡地微微往上一挑,唇角幾不可查地往一側勾了下,語氣帶著幾分幸災樂禍:「真是野豬吃不了細糠。」

  五皇子腦袋上冒出個大大的疑惑,伸長脖子四處張望,疑惑道:「哪有野豬啊?」

  話音剛落,從館舍內走出幾個人,為首的兩個身形高大的男人身上皆帶著些傷,其中一人的胳膊用布帶懸吊在胸前,二人身後緊跟著幾個隨從,一旁還有客館的官吏陪同,徑直朝著蕭時安的方向而來。

  蕭時安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:「看,這不就來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