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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0章 鴻臚寺

  鴻臚寺卿領著蕭時安與五皇子踏入鴻臚寺朱漆大門,一路行過長廊,最終抵達正中一間雅致的公務公房。

  這是昨夜宮宴時,永和帝親自指派蕭時安入鴻臚寺當差,鴻臚寺卿連夜派人騰出來的房間,一間正房,旁邊連著一間耳房。

  房門敞開,正中擺著一張寬大的梨花木公案,案上整齊碼放著卷宗名冊、貢品清單與印信紙筆。兩側分列數張坐椅,專供官吏議事辦公。

  而緊連著的耳房,明窗之下安置著一張軟榻,榻上擺著一張梨花木案幾,而軟榻一側,靠牆擺著書架,上頭擺滿了各式書冊與擺件。

  鴻臚寺卿面帶笑意,引著二人入內,輕聲道:「寧王殿下,這便是您日後辦公的地方,使團的名冊與貢品清單,都放在桌上,臣尋了兩個人輔助您。」

  話音剛落,鴻臚寺卿轉頭望向門外,揚聲道:「進來吧!」

  片刻後,兩個身著官服的年輕男子快步走了進來,走至鴻臚寺卿的身旁,穩穩停下了腳步,朝著上首的兄弟倆躬身行禮。

  「臣見過寧王殿下,五殿下!」

  蕭時安眼睛驟然一亮,站在他面前的都是熟人,一個是陸舟,另一個則是當年一起鬧過國子監革命的陳旭。

  「起來吧!大家都是熟人。」蕭時安連忙抬手示意他們起身,面上帶著幾分熟稔的笑意,「熟人好啊!都是熟人好辦事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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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鴻臚寺卿見狀,懸著的心緩緩落下,他費心在鴻臚寺里扒拉了一圈,才找到兩個與寧王有舊的人,便迫不及待將人送來伺候著,把這位主伺候好了,也不會來尋他的麻煩。

  「既然是殿下的熟人,臣便不打擾你們敘舊。」鴻臚寺卿說罷,躬身行禮後,便轉身離開了。

  陸舟如今十九,經過三年官場的歷練,臉上已然褪去幼時的青澀,當年從秋獵慶功宴上,永和帝親授陸舟大理寺寺丞一職,雖只是個五品官,但也是永和帝特旨授予,可參與要案,一時間風光無限。

  陸舟在大理寺待了近一年,雖未偵破什麼大案要案,但也做出了些功績,原本就等著慢慢熬資歷,遲早有一日能坐上少卿的位置,但奈何他有個糊塗娘,兒子比大房的陸驍出息,讓她忍不住常常在外炫耀。

  二夫人本就不算多聰慧,被人捧了幾句便找不著北,誰知被人下了套,讓人借著陸舟的名義,私自放走了一個被關押的犯官,幸而被大理寺的人察覺,將人追了回來。

  因為此事,陸舟罕見地對他娘發了脾氣,轉頭就與衛國公長談一番,沒過多久,陸舟因犯錯自請貶官一事在京城傳開了,永和帝念其年輕不經事,便下旨任命他為鴻臚寺右寺丞,看似官職沒降,卻無實權亦無油水。

  蕭時安自然也是清楚這些的,略微可惜道:「你還是有些查案的天賦,當初那事也並未造成什麼嚴重後果,我替你求個情便是,大不了把官職降一降,還是留在大理寺多好。」

  陸舟笑道:「那我娘便會覺得無論日後做錯什麼,都不是什麼大事,自有人替她收拾爛攤子,反正有寧王殿下在,日後我也不愁前途。」

  這話一出,蕭時安才覺得當年那個任意妄為的少年幾乎變了個樣,待在鴻臚寺近一年,卻依舊毫無怨言的做事,全然沒有以前的壞脾氣。

  蕭時安又轉頭望向一旁的陳旭,他與李運正幾人年長蕭時安許多,前兩年便參加科舉,如今也都已入仕朝堂,各有職差在身。

  而當初作為領頭人的李運正入了大理寺,任大理寺寺丞一職,如今已有一年多,十分受大理寺卿的賞識。

  「寧王殿下!臣如今在鴻臚寺任左寺丞,協助左少卿管理外邦使臣相關事務,如今有幸輔助殿下辦差,是臣之榮幸。」陳旭微微躬身,態度十分恭敬。

  蕭時安微微挑眉:「鴻臚寺的左右寺丞都到了我的手底下,那衙署里的差事怎麼辦?」

  陸舟解釋道:「如今衙署里最重要的差事,便是那些外邦使臣,殿下,您如今準備想從哪開始?」

  等了半天的五皇子不耐煩了,拽著蕭時安就要往外走,嘴裡嘟囔著:「四哥,你昨晚說好了帶我去你的莊子,你看看都什麼時辰了?」

  蕭時安反手拽住他的手腕,將人拖了回來,耐著性子道:「急什麼,我這還沒忙完呢,實在沒時間,下次再帶你去!」

  「不行!」五皇子手舞足蹈地比划起來,發泄自己的不滿,「咱們五兄弟里,就只剩我一個還在崇文館,大妹妹嫌我幼稚,二妹妹太幼稚,三妹妹只會欺負人,都沒有人陪著我!」

  五皇子越說越委屈,雙手抱住蕭時安的胳膊,就開始撒嬌耍賴,哼唧道:「我想出宮,我不想上學。」

  蕭時安伸手輕輕推了一下他的腦袋,不再理會還在嘟嘟囔囔耍脾氣的弟弟,轉而與陸舟二人說起話來。

  「我要做些什麼?」

  陸舟忽然上前,走至長案旁,拿起桌上的貢品清單與外邦使臣的名單,隨即折返回來,遞到蕭時安眼前。

  「這是外邦使臣進獻的貢品清單,以及他們人員清單。」陸舟將兩卷薄冊攤開,逐一解釋,「各國獻上的物件都已清點核驗,只是貢物尚存放在客館之內,這份人員名單,乃是使團自行呈上來的。」

  「您只需要差人將各國獻上的物件清點一遍,並核對使團人數官爵,以及陛下今日一早,賜下了些酒食,需您親自送去。」

  蕭時安默默望了一眼外頭的陽光,滿臉嫌棄道:「都這個時候了,那菜不都餿了?我父皇這是給人下馬威呢!」

  陳旭驟然瞪大眼睛,望向蕭時安的目光帶著幾分驚恐。

  一旁的五皇子聞言身子猛地一僵,心底再次加深對永和帝的驚恐,太壞了,竟然給人吃餿飯。

  陸舟輕笑一聲:「殿下誤會了,陛下賞賜的是美酒瓜果,皆是宮中貢品,殿下若還有事,咱們便直接去客館。」

  衙署與客館相距不遠,幾人出了衙署大門,穿過一條短巷,便到了客館的大門,此時大門半掩著,裡頭傳來一陣喧鬧的聲音。

  陳旭快步上前,抬手輕輕推開半掩的紅漆木門,院內的喧譁聲頓時清晰地涌了出來。只見客館前院的院子裡聚集著不少外邦使團的人。

  人群之中兩個身形高大、打著赤膊的男子,腰間別著彎刀,二人正互相推搡著,嗓門粗厲,嘴裡嘰里咕嚕說著本國的話語,爭得面紅耳赤,全然沒顧及周遭勸和的差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