聯姻?!
宴席之上的百官、宗室皆神色各異,先帝在位之時,便先後接納了數名周邊小國貴女入宮為妃,當年那些貴女誕下的皇子,可是把大雍鬧得天翻地覆。
直至永和帝繼位到如今,後宮之中再無一位周邊小國的貴女,可才過去十幾年,這些小國又想重蹈覆轍。
永和帝神色暗晦不明,曲起手指輕叩桌面,沉聲道:「如今剛平定邊疆之亂,百務待理,此事暫且擱置。」
那於漠使臣聞言,仍舊不死心,繼續道:「不敢奢求入大雍陛下後宮,若是能入幾位皇子後院做側妃,也是極好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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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和帝面上溫和的笑容瞬間褪去,他重重放下手中的茶盞,冷冷掃視了一眼使臣,沉聲道:「此事朕不同意。」
於漠使臣似是沒料到永和帝會拒絕的如此乾脆利落,他們君上想用美人作為籌碼,來為此爭取最大的利益,心底也是存著一絲貪念,若是押中的皇子登上了皇位,日後誕下皇子,他們手中的籌碼豈不是更多。
可惜方才一番試探,剛起了個話頭,便被永和帝一句話回絕了。使臣僵在原地,臉上的客套的笑意幾乎維持不住。
於漠使臣敗興而歸,讓其他使臣面色多了幾分凝重,他們此次入大雍,皆帶了最出眾的貴女,為的便是與大雍聯姻,牢牢攥住邊疆互市的權限,換來長久的通商之利。
可永和帝一口回絕於漠進獻貴女,這是當眾表明了態度,大雍無意接納外邦貴女,他們預備好的這條路,驟然變得渺茫起來。
但是,有使臣悄然將目光落在幾位年輕皇子身上,成熟穩重的永和帝能拒絕這種誘惑,但幾位年紀尚輕的皇子可就不一定,他們本就是藉口參加壽宴,還能在此待上幾個月,不愁沒有機會。
永和帝端著酒盞的手微微一頓,敏銳地察覺到幾個使臣的目光,不住地在他的好大兒身上打轉,眼底的冷意更甚了幾分。
「寧王!」永和帝的目光一轉,落在埋頭乾飯的蕭時安身上。
正低頭哼哧哼哧乾飯的蕭時安恍若未覺,心裡只有桌上的大魚大肉,再晚一會,就全都涼了,豈不是可惜了。
三皇子微微側身,伸手輕輕拽了一下蕭時安的衣袖,壓低聲音道:「小四,父皇叫你!」
蕭時安巴拉巴拉咽下嘴裡的肉,胡亂用帕子擦了擦臉,隨即『蹭』的一下站起身,朝永和帝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。
「父皇,你找我什麼事?」
永和帝神色稍緩,沉聲道:「你不是埋怨朕未給你指派差事,朕如今就給你指派一個。」
蕭時安眼睛陡然一亮,呲溜一下來到宴席正中,眼巴巴瞅著永和帝:「父皇要讓我去哪?刑部?還是大理寺?我不挑的!」
永和帝眼底掠過一絲狡黠,輕笑道:「放心,朕會給你個滿意的地方,只要你辦好這個差事,朕還有更重要的事交給你。」
蕭時安連連點頭:「好!兒臣不會辜負父皇期望的!」
永和帝:「從明日起,你便去鴻臚寺當差,替朕好好招待幾國使臣。」
蕭時安:「好的!好…什麼?」
底下一幫大臣聽完,懸在嗓子眼的心重重落了回去,只要不讓寧王有機會接觸抄家判案一事,去哪都可以。
蕭時安不可置信地抬頭,圓溜溜的大眼睛控訴著永和帝,委屈巴巴道:「父皇,能不能給我換一個,實在不行,讓我去守京城的城門也行!」
永和帝唇角微微抽搐了一下,守京城城門?他還怕這混帳把城門當斂財工具,牲畜從這走都得扒一層皮。
永和帝微微挑眉:「不願意?那就回崇文館,至於出宮,什麼時候朕高興了再放你出來!」
蕭時安扭過頭,用濕漉漉的大眼睛去瞅太子,嘴唇無聲地蠕動:大哥~~
太子右手抵在唇邊,輕輕咳了一聲,他望向蕭時安的目光帶著一絲笑意,朝他輕輕點了一下頭。
「行吧!行吧!我答應還不行!」蕭時安不情不願地扭過頭,若不是在宮宴上,他恨不得沖永和帝翻個大大的白眼。
永和帝見狀磨了磨後槽牙,恨不得將這個混蛋押到身邊揍一頓,他冷笑一聲:「朕看你不是很情願,那還是回崇文館讀書去,免得說朕委屈了你?」
蕭時安聞言瞪大眼睛,心底暗罵了句老登,面上卻露出乖巧的笑容,恭恭敬敬地朝永和帝行禮,一本正經道:「兒臣定不負父皇期盼,好好招待他們!」
說罷,蕭時安扭過頭,陰惻惻地目光從幾個使臣身上划過。
蕭時安剛折返落座,一旁的五皇子就忙不迭用帕子擦了擦手,隨後一把攥住蕭時安的胳膊,滿臉羨慕道:「四哥,你也不用去讀書了,太好了,這差事怎麼不給我?我去守城門也行!」
蕭時安忽然回過神來,面上浮現幾分驚喜:「對哦!我不用去國子監了!去哪都沒人管我!嘻嘻嘻嘻!好事!好事!」
五皇子黏黏糊糊纏上去,討好道:「四哥,那我呢?我也想出宮玩!」
蕭時安偷偷瞥了一眼御座之上的永和帝,壓低嗓音道:「這事容後再議,我先向三哥取取經,這辦差怎麼辦?」
三皇子一扭頭,便瞧見蹲在自己身旁的兩個弟弟,眉眼間的沉鬱消散了大半,他輕笑道:「這是怎麼了?怎麼都圍在我這?」
蕭時安小聲道:「三哥!能不能給我們傳授些辦差的經驗?」
三皇子眉梢微挑,思緒不禁飄遠,入刑部是父皇的決定,父皇曾與他說過,讓他入刑部歷練,好好磨鍊一番心智。
他入刑部第一日,便由刑部尚書帶著熟悉卷宗,那時他埋頭整理了近一個月的卷宗,直到虞國公找上他,想用金銀來遊說,讓他放過正在被審查的一遠房親戚。
三皇子自小便厭惡此等行徑,怎會答應虞國公,可待他回宮後,他母妃又不厭其煩的勸說。
三皇子登時怒了,回刑部翻出那人所有的卷宗,前前後後查了近半個月,給那個官員直接判了死罪。
「小四,你要時刻記住父皇的吩咐,無論旁人如何勸說你,都不要忘記初心。」三皇子微微垂眸,望著蹲在自己身旁的弟弟,抬手輕輕替他理了理額角的髮絲。
他如今有了自己的王府與人手,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受人掣肘的皇子,自然能隨著自己的心意做事。
蕭時安偷笑道:「父皇讓我招待那幫外臣,那我帶他們去吃喝玩樂,把他們玩美了,也就想不起來搞事!」
一旁的五皇子眼睛一亮,晃著蕭時安的胳膊:「四哥,你也招待招待我,我也想去吃喝玩樂!」
三皇子手腕一轉,輕輕戳了一下五皇子的額頭,笑道:「小五,你四哥是去辦正事,可不是鬧著玩的,待你下次休沐,三哥帶你出宮玩。」
五皇子眼睛一亮,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對面席位時,目光微微一愣,年紀最小的三公主正鼓著腮幫子,氣呼呼地瞪著他。
「就帶我一人,才不讓小妹去!」
三皇子無奈地搖了搖頭,「你怎麼還跟小妹置氣,不過她年紀尚小,確實不適合出宮,待她大些,咱們再帶她出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