樓下屋內，此刻林母依舊還在不停碎碎念，嘴裡抱怨著樓上那對搬走的小夫妻，心裡依舊憋著長久積攢的怨氣。
顧斯年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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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個地方，就是他特意挑選的新棋盤。
傍晚時分，老舊居民樓迎來了短暫的熱鬧。
樓下的林母聽到樓上傳來輕微挪動箱子的動靜，瞬間豎起了緊繃的神經。
顧斯年在慢條斯理地收拾著新家。
他算不上刻意製造噪音，只是整理行李、挪動木椅、擺放畫板畫架的動作，落在樓下心思敏感、偏執易怒的林母耳中，就成了赤裸裸的挑釁。
林母本就憋了一肚子沒處撒的怨氣，如今樓上斷斷續續的挪物聲響、輕微的落地動靜持續不斷，在她聽來，就是樓上的人故意不懂規矩、故意吵她、故意壓她一頭。
在她扭曲偏執的認知里，所有人都在針對她、欺負她孤兒寡母，樓上的動靜，就是新來的人效仿前人，故意上門找茬、挑釁滋事。
積壓已久的戾氣瞬間被徹底點燃。
「真是一幫沒教養的東西！整天就知道鬧騰，誠心不讓人安生是吧！」
林母猛地一拍大腿，臉色瞬間漲得通紅，眼底翻湧著刻薄又兇悍的戾氣，嘴裡罵罵咧咧地起身。
她隨手扯過外套披上，鞋都來不及穿穩妥，踩著拖鞋就氣勢洶洶衝出家門，踩著老舊的樓梯噔噔噔直衝上了樓。
樓梯間的聲控燈被沉重的腳步聲震得反覆亮起，又急促暗下，襯得她滿身的蠻橫潑辣。
她認定樓上還是之前那對被她拿捏得死死的年輕夫妻，心裡底氣十足，打定主意要上門好好教訓一頓，把連日來的憋屈全都發泄出去，好好立立自己的規矩，讓上下鄰居知道這棟樓誰都惹不起她。
「砰砰砰——！」
粗暴急促的敲門聲狠狠砸在實木門板上，力道之大，震得門板微微發顫。
林母抬手不停拍打著房門，嗓門尖利刺耳，隔著門板都能聽出滿滿的怒火：「開門！趕緊開門！有沒有點公德心！大傍晚的吵什麼吵！」
她持續拍門叫罵，折騰了足足半分鐘，樓道里的聲控燈反覆亮起，周遭一片嘈雜。
就在她脾氣越來越暴躁，準備抬手繼續大力砸門的時候，緊閉的房門終於被人從裡面緩緩拉開。
門軸轉動，發出輕微的「吱呀」一聲。
一道清瘦挺拔的少年身影，安靜地立在門後。
暖黃的室內燈光從他身後傾瀉而出，勾勒出乾淨利落的下頜線條，眉眼清淺溫和，膚色白皙，眼神澄澈無辜，一副純良無害、溫順乖巧的模樣，看著就乾淨又軟和，全然沒有半分戾氣與鋒芒。
正是剛剛安頓下來的顧斯年。
樓道里的晚風輕輕吹過，少年微微垂著眼，姿態乖巧，安靜地看著面前怒氣沖沖的女人，不吵不鬧，不卑不亢。
林母凌厲的叫罵聲驟然卡在喉嚨里。
她整個人瞬間愣住，臉上的怒火僵在原地，錯愕地打量著眼前的少年。
不是那對早已被她吵怕、性格溫順的年輕夫妻。
是個看著不過十五六歲、年紀輕輕、眉眼乾淨、身形單薄的半大孩子。
一身簡單的純色衛衣，氣質乾淨清冷，看著溫順又內向，怎麼看都是最好拿捏、最沒脾氣、沒底氣的軟柿子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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