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日的時光在醫院沉悶的節奏里飛快流逝。
林寄依舊躺在單獨的休養病房,胸口巨大的創口還在緩慢癒合。
平日裡科室里路過的醫護,看向他的眼神總是帶著幾分微妙的憐憫,又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戒備。
所有人心裡已經篤定,那天晚上是他自身情緒崩潰做出了過激舉動,只是事後無法接受這件事,才將過錯推給了病患。
任憑林寄反覆解釋當晚的細節,都只會被當成創傷過後產生的應激幻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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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陽每天都會抽時間過來探望,一邊叮囑他安心養傷,一邊委婉勸解,讓他不要一直陷在負面的猜測里。
每一次,林寄都只是安靜點頭,沒有再多爭辯。
他清楚,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,任何說辭都蒼白無力。
他不會放過他的!
另一邊,精神科的最終評估報告正式定稿歸檔。
三年的住院治療,數次心理複測、人格狀態監測,所有指標全部回歸正常區間,顧斯年達到了出院標準,可以離開封閉的病區,重新回到普通的社會環境裡生活。
他原生的老宅依舊保留著,只是當年發生的舊事給他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陰影。
出於穩妥考慮,醫院明確規定,成年之前,不建議他獨自搬回老房子居住,必須另尋住處。
按照原本的流程,院內工作人員會幫顧斯年協調居所。
許陽原本已經打算動用自己的人脈,替他挑選一處環境安穩、鄰里簡單的公寓,可還沒等她落實房源,顧斯年已經獨自敲定好了租房。
這件事傳進許陽耳朵時,她還有幾分意外,但也沒有多說什麼。
這天一整個上午,科室里不少護士、護工都在圍著顧斯年道別。
三年朝夕相處,這個總是笑容燦爛的少年,早就被病區一眾工作人員當成弟弟看待。
大家看著他終於可以擺脫病房的束縛,走向外面的世界,心底一半是長久治療結束的欣慰,一半是朝夕相伴過後的不舍。
幾個年長的護工眼眶微微泛紅,反覆叮囑他按時吃藥,情緒若是出現波動,一定要第一時間給自己發消息。
平日裡一起玩耍的輕症小男孩,攥著一張自己畫好的圖畫,依依不捨塞到顧斯年手裡。
顧斯年一一收下,臉上維持著溫順平和的模樣,對著每一個人道謝告別,乖巧得挑不出半點毛病。
午休過後,許陽幫他把為數不多的個人物品整理收納進背包。
裡面大多是各式各樣的畫冊、畫筆,還有厚厚一疊他平日完成的畫作。
白色的病號服換下,少年穿上了許陽買來的休閒衛衣,清冷的五官褪去了長期待在病房裡的蒼白。
許陽拿起車鑰匙,驅車帶著他去往已經選定的新家。
目的地是一處年代久遠的老式居民小區。
樓房層數不高,樓間距寬鬆,遠離城市主幹道,避開了車流的嘈雜。
位置算不上偏僻,去往商超、公交站點步行十幾分鐘就能抵達,整體環境十分安靜。
車子緩緩停在單元樓下,許陽跟著顧斯年上樓,一間間掃視室內布局。
兩室一廳,家具家電齊全,屋內打掃得乾乾淨淨,日常起居完全夠用。
單從房屋本身來看,挑不出什麼問題。
接待二人的房東是一對年輕夫妻。
年紀不過二十七八,明明正值朝氣蓬勃的年紀,眼下卻掛著濃重的黑眼圈,面色憔悴疲憊,眉宇之間長久縈繞著化不開的焦慮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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