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蔓延全場，所有看熱鬧的目光，全都釘在門口狼狽哭泣的許佩茹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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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人說話，可所有人的眼神都帶著戲謔、鄙夷、看熱鬧的涼薄。
新婚四天，背著丈夫私會舊情，當眾喊著要離婚改嫁，這在七十年代的鄉下，是足以被人戳一輩子脊梁骨的醜事。
陳墾大步踏出，直直衝到許佩茹面前。
許佩茹嚇得渾身一僵，連哭都忘了，下意識往後縮：「陳、陳墾……你怎麼在這？」
她方才只顧著崩潰求救，滿心都是逃離陳家的念頭，壓根沒發現自己身後早已圍滿了人。
而陳墾之所以在這，還真是因為許佩茹。
許佩茹初來紅旗大隊下鄉時，孤身一人行囊單薄，別說過冬厚被褥，就連日常鋪蓋都一無所有。
這年頭物資匱乏，棉布、棉花全憑票，一床被褥抵得上大半年工分，是實打實的貴重家當。
她無依無靠，是村長心善，體恤城裡知青下鄉不易，特意從家裡騰出一床半新的被褥先借給她湊合過冬。
除此之外，大隊還臨時挪了公家粗糧、紅薯糧接濟她，幫她熬過最初最難熬的日子。
當初說好，等許佩茹站穩腳跟、成家安定，秋收之後連糧帶物一併歸還大隊。
如今她嫁入陳家，成了婆家的人，不再是知青院需要幫扶的孤女，這筆舊帳自然該清算。
村長特意把陳墾叫來知青院，當著一眾知青的面秉公說事，一眾知青紛紛點頭作證，句句屬實，沒人偏袒。
陳墾原本是沉著臉聽著，心知這筆帳合情合理，無可辯駁，心裡本就因被騙娶了污點棄女、平白多了一堆拖累憋著悶氣。
可村長話音才剛落，院外就突然飄進來一陣斷斷續續、委屈又嬌弱的哭聲。
緊接著，許佩茹卑微乞求、剖白心意、揚言要離婚跟顧斯年過日子的話語，一字一句清晰地穿透人群，落進在場每個人耳朵里。
丟人丟到家了，陳墾這才忍無可忍的走了出來。
看著許佩茹滿臉淚痕、卑微乞求別人收留的可憐模樣，陳墾只覺得可笑又噁心。
他一字不說多餘的話，長臂一伸，猛地攥住她的手腕。
力道兇狠、粗暴，半點憐惜都無，死死扣得她骨頭生疼。
「啊——疼！」許佩茹疼得失聲痛呼。
陳墾根本不理會她的掙扎，反手狠狠一拽，直接將人拽得踉蹌撲在自己跟前。
他聲音壓得極低，沙啞陰鷙，只有兩人能聽見，字字淬著寒冰與戾氣：
「離婚？跟他過日子？許佩茹，你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。」
「吃我的飯、住我的家、頂著我陳家媳婦的名頭，轉頭就去找別的男人，你還要不要臉？」
許佩茹被他眼底的狠戾嚇得渾身發抖，臉色慘白如紙，慌忙搖頭：「不是的，陳墾，你聽我解釋，我只是……」
「解釋？」陳墾冷笑出聲，笑聲冷得刺骨，「解釋你剛嫁我四天，就後悔嫁我？解釋你費盡心思騙婚拖累我全家，轉頭就想投奔老相好？」
他的聲音沒有刻意壓制，不大不小，剛好能讓全院所有人聽得一清二楚。
聽到陳墾的話，院裡一眾知青當即紛紛出聲反駁，字字鏗鏘，全員為顧斯年作證。
「陳墾同志，這話可不能亂說！這事我們所有人都能作證！」
「當初下鄉的綠皮火車上，一車知青都在，顧同志從頭到尾都刻意避開許佩茹，連座位都離得遠遠的，一句話都沒跟她多說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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