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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422章 高考復讀44

  屋裡方才溫存的暖意蕩然無存,只剩下刺骨的寒涼。

  陳墾深吸一口氣,強行壓下心中翻湧的戾氣,目光沉沉地鎖著她,語氣現實又冷漠:「結婚證已經攥在手裡,婚也拜了,這事我認栽。」

  「但許佩茹,既然你給家裡帶不來半點幫襯,那就只能靠出力彌補。往後隊裡上工、家裡家務,所有粗活重活你全都得扛起來,陳家沒有閒錢、閒糧供養一個不能創造價值的閒人。」

  許佩茹僵坐在冰冷的土炕上,徹夜未眠。

  一夜之間,新婚的溫存、踏實的歸宿、滿心的安穩,全部碎得一乾二淨。

  天亮之後,最先變卦的,還有一向對她溫柔疼惜的陳母。

  陳墾一早起來,就把許佩茹的身世、被斷絕關係、身背壞分子污點、無依無靠的實情,盡數告訴了母親。

  陳母聽完,瞬間臉色大變,眼底的慈愛溫柔瞬間褪去,只剩下濃濃的失望和嫌棄。

  她當初滿心歡喜接納這個城裡媳婦,處處遷就、捨不得她受累,全是聽了兒子的話,指望靠著許佩茹的家世沾光、補貼藥錢、盤活清貧的家。

  可到頭來,哪裡是什麼金鳳凰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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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就是一個拖家帶累、自帶污點、毫無用處的棄女!

  從這天起,陳母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。

  再也沒有輕聲叮囑她休息,再也沒有捨不得她幹活。

  從前不讓她沾的冷水、不讓她碰的重活,如今一股腦全都壓到她身上。

  天剛蒙蒙亮,陳母就故意叫醒許佩茹,指使她挑水劈柴、打掃院子、刷洗鍋碗,家裡所有髒活累活,半點不讓她清閒。

  往日溫熱的語氣徹底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刻薄的念叨:「既然幫襯不了家裡,就別想著享清福!我們陳家清貧,養不起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,更養不起帶污點的閒人!」

  許佩茹手足無措,只能向陳墾求助,希望陳墾能幫她說話。

  可她萬萬沒想到,更讓她寒心的是陳墾的態度。

  從頭到尾,陳墾就冷眼旁觀。

  他看著母親日日磋磨許佩茹,看著她天不亮就起身勞作、累得腰酸背痛、指尖磨紅,看著她被婆婆句句數落、處處刁難,全程視而不見、一言不發。

  他默許了母親的所有苛待,甚至心底隱隱覺得理所當然。

  在他眼裡,許佩茹騙了他、毀了他的翻身指望,受再多苦、再多委屈,都是活該。

  短短几天,許佩茹就被磋磨得身心俱疲。

  她白日裡下地掙工分,夜裡回家還要包攬所有家務,吃不飽、睡不好,日日受著母子二人的冷臉和苛待。

  心底那點對新家的期許、對陳墾的愛意,一點點被磨得消失殆盡。

  堅持了短短四日,許佩茹再也扛不住了。

  這天傍晚,結束完繁重的農活,她被陳母勒令洗完一大盆厚重髒衣物,累得渾身發軟,心口堵著無盡的委屈和絕望,再也憋不住了。

  趁著陳母不注意,她紅著雙眼、拖著疲憊酸痛的身子,跌跌撞撞跑出陳家,一路朝著知青院狂奔而去。

  晚風颳過臉頰,吹落滿臉淚水。

  偌大的紅旗大隊,她唯一能想到、能求助的人,只剩下顧斯年。

  她狼狽地衝到知青院門口,拉住下工的顧斯年,眼眶通紅,顫抖著輕聲求救:

  「斯年哥……你能不能幫幫我……」

  晚風蕭瑟,吹得許佩茹單薄的身子瑟瑟發抖。

  她滿臉淚痕,狼狽不堪,死死拽住顧斯年的衣袖,不肯鬆手,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。

  幾日來積壓的委屈、痛苦、絕望,在這一刻徹底崩塌,盡數化作滾燙的淚水,不停滾落。

  顧斯年身形微頓,垂眸看著眼前哭得雙眼紅腫、憔悴落魄的女人,眼底清冷淡漠,無半分波瀾。

  許佩茹哽咽著,呼吸斷斷續續,急急忙忙剖白自己的心意,生怕慢一秒就被他推開:

  「斯年哥,我錯了……我真的徹底想明白了。」

  「以前你問我,我們到底是什麼關係,我那時候就是太害羞、太幼稚,嘴笨不敢說清楚,我一直躲閃、一直彆扭,讓你誤會了……」

  她抬起滿是淚水的臉,目光懇切又卑微,死死盯著他清冷的眉眼:

  「其實我心裡一直喜歡你,從來都是。以前是我不懂事、太任性,虛榮心作祟,一時賭氣,看著陳墾熱烈追我、拼命娶我,就頭腦發熱想著氣你,想證明有人比你更珍惜我。」

  「我後悔了,我真的後悔了。」

  短短四日的磋磨,已經打碎了她所有的驕傲和僥倖。

  她不顧一切地開口祈求,拋出自己最後的籌碼:「斯年哥,看在我們從小青梅竹馬的情分上,你幫幫我好不好?」

  「我可以離婚,我馬上就和陳墾離婚!我再也不任性了,我好好跟你過日子,我以後只跟著你,好不好?」

  她滿心以為,過往數年的情分、自己坦誠的心意,總能讓顧斯年心軟。

  只要他願意拉她一把,她就能逃離陳家這個冰冷的牢籠。

  可話音落下的瞬間,顧斯年只是一寸一寸掰開她死死攥著衣袖的手指,力道清冷堅定,不帶一絲猶豫。

  徹底甩開她的觸碰後,他後退半步,拉開乾淨疏離的距離後這才開口:「許同志,你還真是搞笑,哪有人想出軌,還帶著丈夫的。」

  許佩茹臉上的乞求僵住,哭聲也驟然卡住,整個人懵在原地。

  心底猛地竄起一股刺骨的寒意,頭皮莫名發麻,生出極強的不祥預感,渾身汗毛倒豎。

  許佩茹僵硬著身子,帶著滿臉未乾的淚痕,一點點、遲緩地轉過了頭。

  身後的暮色里,陳墾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那裡,不止是他,還有許多知青,和鐵青著臉的村長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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