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知予直奔第二管理局。
她一路殺到局裡,推開鐘鼎文的辦公室大門,劈頭就問季不知在哪。
鐘鼎文一臉茫然,"季不知?他不是跟你去秦嶺了嗎?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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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他受傷了,轉到醫院去了,你知道嗎?"
鐘鼎文愣了一下,"什麼傷?我不知道啊。老局長也沒跟我說。"
姜知予看了他一眼,轉身就走。鐘鼎文這個人她了解,如果他知道,不可能不告訴她。
……
此時中樞會議室里,諸葛雲鶴、高老、李老三個人坐在一起。
諸葛雲鶴剛把療養院的情況說完,高老噌的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。
"你說真的?季小子給那丫頭續了一年的命?"
諸葛雲鶴點了點頭,然後看向高老,"代價十分大,那小子的身體已經嚴重透支了。"
高老的表情凝重下來,緩緩坐回椅子上。
"這麼說,虧損那麼嚴重也只續了一年的命。"他沉默了片刻,"可想而知那丫頭平時承受的是什麼。可從不見她皺一下眉頭。"
李老一直沉默地聽著,這時候忽然開口。
"既然季不知一個人可以為丫頭續命,那古月文里有沒有記載,用一個國家為這個丫頭托底的辦法?"
這話一出,三個人都怔愣了一瞬。
然後幾乎同時,三雙眼睛都亮了起來。
諸葛雲鶴一拍大腿,"那小子研究古月文研究了好幾個月,就是不知道有沒有這方面的記載。"
三個人都是行動派,立刻起身往療養院趕去。
……
再次看到季不知的時候,高老和李老也心酸得厲害。
這也是第二管理局的人才啊。
今天他滿頭白髮,形銷骨立地坐在病床上,陽光照進來把他整個人映得像一張紙。昨天諸葛雲鶴跟他描述的時候,他還覺得那孩子頂多瘦一些。可親眼看到,才知道什麼叫"透支"兩個字。
高老和李老對視一眼,同時站直了身體,對著床上的年輕人行了一個軍禮。
季不知嚇了一跳,趕忙要從床上掙扎著下來。
諸葛雲鶴一步跨過去,一把將他摁回床上。
"不用下來了,我們就過來看看你。"
季不知愣愣地看著面前這兩位老人,嘴唇動了動,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高老看著他這副樣子,心裡一痛。這麼年輕的孩子,為了國家,把自己折騰成了這副模樣。
"現在這副樣子,只為她換來一年壽命?"高老的聲音有些啞。
季不知點了點頭。
"那你研究的古月文里,可有用整個國家托底、給她續命的辦法?有沒有這方面的記載?"
季不知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。
"有。"他的聲音有些沙啞,"用國民願力托底。一個人的氣運再強,終究強不過國家。那點災厄在億萬民願面前,不值一提。"
他頓了頓,聲音低了下去,"可是我的身體,支撐不了我布這麼大的陣。"
他懊惱地拍了一下床沿,"早知道國家有這個意思,我就不莽撞了。"
三個人互相對視了一眼。
諸葛雲鶴忽然出聲,"那你可以教給我。"
季不知搖搖頭,"老局長,你學不會的。那個陣法需要古月族的血脈天賦,我可能就是古月族的後代。對於你們來說晦澀難懂的古月原文,對我來說像母語一樣。這個陣,只有我能布。"
四個人都陷入了久久的沉默。
病房裡安靜得能聽到窗外風吹過樹枝的聲響。
……
警衛員進來打斷了沉默。
"報告,姜總工程師過來了。"
季不知愣了一下,"她速度這麼快?"
諸葛雲鶴苦笑了一聲,"估計那丫頭一路殺到第二管理局沒找到人,又殺到中樞,是高老、李老和我一同去的療養院。她後腳就跟來了。"
果然,話音剛落,姜知予就推門走了進來。
她一眼就看到了病床上的季不知。
昨天只看到他白髮,隔了一夜,那個顴骨突出、臉色慘白、瘦得幾乎脫了形的人,還是昨天那個意氣風發、笑嘻嘻打馬虎眼的季不知嗎?
姜知予心中一痛。
她走過去坐在床邊,看著他,"你這又是何必。我的身體我清楚,扛個十幾年沒有任何問題。"
她看了一眼床頭櫃,"我給你的水,你喝了嗎?"
季不知搖了搖頭,聲音輕輕的,"我沒捨得喝。"
姜知予深吸了一口氣。她從空間裡取出一根人參。
當人參拿出來的那一刻,整個房間裡都瀰漫開一股濃郁的參香,深沉厚重,帶著泥土和歲月的氣息。
高老和李老都震驚了。
那一大把參須,參體飽滿,表皮泛著淡淡的琥珀色光澤。
"這可是千年人參啊,傳說中才有的東西。"
高老沖警衛員喊了一聲,"去,把老周大夫叫來。"
立刻便有一個中醫大夫趕了過來。
他一進病房就聞到了那股參香,眼睛頓時亮了。等看到那根人參的品相時,老中醫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樣,痴痴地看著,半天挪不動腳步。
"千年人參……真的是千年人參。這不是傳說中才有的嗎?比普通野山參更具藥用價值。"
他這才抬頭看向拿著參的人。他不認識眼前這個年輕女孩是誰,轉頭立馬看到了高老和李老。他剛才激動得都沒敬禮,趕緊站直了身子。
"首長,這根參是……"
姜知予開口,"是給這個同志補身體的。你再幫他探探脈。"
老中醫走上前去,給季不知仔細探過脈。
半晌,他抬起頭來,神色有些為難。
"作用很小,微乎其微。這位小同志的病症,倒不像是身體上的虧空……"
在座的人都懂他是什麼意思。這不是普通的虛症,不是靠補藥能解決的。
這時候十七忽然在她腦海中出聲。
"宿主,季不知他有辦法自救。"
"怎麼救?"
"他在古月文方面極有天賦,而且對陣法各方面都深有研究。只需要有靈氣的滋養,他開始修煉,逐漸就會將失去的氣運補回來。"
"這麼說?我只能暴露空間了?"
"你可以將他收進空間,讓他在空間裡修煉就行了。空間裡靈氣充沛,比外界強百倍千倍。"
姜知予沉默了一瞬。
罷了。既然他已經為了國家可以不要性命地為她續一年命數,既然她可以救他,也沒有袖手旁觀的道理。
姜知予看了一眼老中醫。
「您先出去我們再商量一下。」
老中醫很有眼色,立馬退了出去。
姜知予將頭探出去,吩咐門外的警衛員,"不要讓人靠近。"
警衛員立刻敬禮,轉身執行。
四人不明所以的看著姜知予。
她抬起頭,看了看屋裡的四個人,"我有一個地方可以助他恢復這種傷勢。"
然後看向季不知,"可是那個地方十分神秘,進去了可能很長一段時間不能出來。"
然後她看向高老、李老和諸葛雲鶴,"而且我保證,那地方不會有任何東西傷害到他。"
她再次看向季不知,"你既然對古月文這麼有研究,上古先民是如何修煉的,你應該也看過了。"
季不知愣愣地點了點頭。
"是看過了。可是現在這個世界,靈氣稀薄得幾乎沒有,只有在深山老林里才有那點稀薄的靈氣,根本不足以支撐日常修煉。"
姜知予點頭,"所以我把你送去的地方,是你能修煉的地方。"
這話一出,在座的四個人都精神一振。
這意味著什麼?
意味著季不知不但可以修煉恢復,意味著可以藉助願力壓制她身上的災厄,意味著他們可以為姜知予續命。
幾個人臉色都是狂喜。
高老的手在膝蓋上攥成了拳,李老的眼眶已經泛紅,諸葛雲鶴嘴唇抖了抖沒說出話來。
姜知予以為他們是看到季不知有救而狂喜。
而她所不知道的是,這四個人之所以狂喜,是因為他們終於找到了一條可以為她續命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