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想和班主任提出建議，你們倆坐同桌可以嗎？」
秦致第一個反對：「不行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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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臻理都沒理秦致，依然對徐延青說：「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，你學習的時候摁著他一塊學習就行。」
秦致：「不要啊！」
這樣他還有什麼自由可言！
崩潰了！！
秦臻笑眯眯的，徐延青沒辦法拒絕，於是點點頭：「可以的。」
「那就謝謝你了。」
之後不論秦致怎麼在後面哀嚎，秦臻都無動於衷。
車子停在別墅門口，秦臻對秦致說：「你先下車。」
秦致問：「你為什麼不先送他？」
秦臻：「我一會還要去公司，不回家吃飯，你快給我下去進屋寫作業去。」
秦致哼了一聲，書包往肩上一甩就下了車。
秦臻家離徐延青家有二十公里遠。
平時徐延青住校，周末才回一次家。
此時正值下班高峰期，國道上大排長龍。
徐延青看著水泄不通的主幹道，欲言又止。
秦臻注意到他，問：「你餓了嗎？」
徐延青連忙搖頭：「不是，我——」
秦臻關掉了音樂：「是不是音樂太吵了？」
徐延青擺擺手：「沒有，我想說，要不我坐公交車回去吧，太耽誤你的時間了。」
這是秦臻第一次聽他說那麼多話。
嗓音還是有點啞。
秦臻從后座拿出一瓶水遞給徐延青。
「沒事，我回公司也是這條路，也就這段路堵，過了橋就不會了。喝點水吧。」
徐延青接過道了一聲謝。
氛圍開始有些尷尬。
儘管是徐延青一人尷尬。
他很少和一個人待在這種密閉的空間。
秦臻看出了他的尷尬，於是重新打開了音樂。
舒緩的鋼琴曲在車內響起，徐延青頭一回聽那麼清晰的鋼琴曲。
學校的上課鈴聲是鋼琴曲，但是幾秒就過去了。
鋼琴曲讓徐延青放鬆了一些。
「餓了嗎？這裡有一點吐司。」
秦臻從車門上的置物格拿出了一袋吐司。
「還有兩片，不介意的話可以墊墊肚子。」
秦臻遞給徐延青：「我有的時候工作開車趕時間，會在車上放點麵包應急。」
「......謝謝。」
徐延青拿在了手上，但並沒有吃。
他偏頭看向窗外，香橙般的橘色鋪滿了天空。
這是他第一次坐在車內，在高架上看一覽無餘的日落。
也是他第一次聽著鋼琴曲吹著空調看日落。
沒有密密麻麻壓抑的樓房，沒有粗糙的噪音。
內心無比平靜。
一路無話，只有鋼琴曲流淌在空氣中。
穿過了高架橋，車流分散後速度快了許多。
窗邊的景色從精緻的高樓變成一棟棟密閉的老式居民樓，四通八達的巷子裡行人來回穿梭。
「在前面路口停吧。」
徐延青說：「我走進去就行。」
秦臻沒有強求，於是停在了路口。
「開門的時候看看後方有沒有來車。」
秦臻幫他解開了安全帶。
徐延青露出一抹很輕微的笑，禮貌地點點頭：「謝謝秦臻姐，我先回去了。」
「嗯。」
秦臻看著徐延青背著書包消失在視野中才驅車離開。
副駕駛上，水和吐司都沒有動，安安靜靜放在座位上。
秦臻先是回到公司處理了一些工作上的事，和郁秘書一起吃了個晚餐，談了一下近期開展的幾個業務。
郁秘書和秦臻一樣是剛畢業沒多久的女生，在學校的時候就是學生會會長，人很能幹而且很穩重。
秦臻挺欣賞她，也願意栽培。
「明天城南有一場頒獎晚宴，你和我一起去。」
郁秘書點點頭：「木材廠的體檢券已經發下去了，應該很快就有進度了。」
...
確實進度快，秦臻也沒想到，還沒等到周一，班主任的電話就打進來了。
徐延青說要休學。
「秦小姐，徐延青說家裡出事了，要求休學，我想這事還是跟您說一聲。」
班主任知道秦臻找校長談過貧困生補助的事，覺得秦臻大概是對徐延青比較關心，於是將此事告訴了秦臻。
秦臻原本正在和項目組一起開會，接到班主任電話後給徐延青打了個電話。
徐延青有一個老人機，只用來接打電話。
電話沒有打通。
秦臻讓郁秘書留下跟進後續，自己驅車去了徐延青家。
好在她從班主任拿到了徐延青家的具體地址。
一棟廉價出租房的地下一樓。
...
當秦臻穿著黑色格子西裝套裙，踩著高跟鞋出現在徐延青面前時，清瘦的男孩臉上浮現一絲茫然。
「......秦臻姐？」
潮濕的地下走廊，天花板的老式風箱發出生鏽的呻吟聲。
一身裁剪利落的女人化著淡妝，站在徐延青的面前，那一瞬他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。
「小徐。」
秦臻的聲音不大，但在狹小的走廊上迴響。
徐延青手上提著剛剛去藥店裡給母親買的止疼藥。
徐延青抿了抿唇，秦臻看到他的眉頭似乎皺了一下。
秦臻朝他走來，好似並不在意周遭髒亂的環境。
「我是有事來找你的。」
徐延青頓了一下：「稍等我一下可以嗎？」
秦臻點點頭，站在不遠處看著徐延青打開了家門，一分鐘後又重新出來。
他走到秦臻面前，抿了抿唇：「抱歉，我......家裡比較小，不方便招待您。」
「哦沒事，走吧，上去說。」
秦臻帶頭走在前面，徐延青默默跟在身後。
他微微垂著頭，目光落在秦臻穿的鞋子上。
黑色的漆皮高跟鞋，鞋底是鮮艷的正紅色。
很漂亮很精緻的一雙鞋，此刻卻沾染了地下走廊上的污水。
上了樓梯，陽光才又重新進入視野中。
秦臻走到附近的便利店，買了一瓶水遞給了徐延青。
徐延青默默接過，擰開瓶蓋後又遞給了秦臻。
秦臻有些意外，笑了一下：「這是給你的，我有水，在車上。」
徐延青默了一瞬：「......謝謝。」
他打開，喝了一口。
「小徐，是這樣的。」
秦臻看著徐延青鬢邊的細汗，說：「這個東西給你。」說著，遞上了一份牛皮紙袋。
徐延青沒太明白，但還是乖乖接過，並在秦臻的注視下打開了紙袋。
裡面是一份房產證，和一張銀行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