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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9章 朝堂上,紅樓續卷鬧金鑾

  早朝的鐘聲剛在紫禁城上空消散,太和殿內的檀香還縈繞未散,百官按品級列隊站定。

  剛要隨首輔大人奏請政務,站在文官隊列末尾的翰林院編修周大人,卻悄悄挪了挪腳步。

  他的袖口不經意間露出半截線裝書的書脊,正是知行書肆新刊的《紅樓夢》續卷。

  他本是想著早朝結束後順路去書肆補買一函送予恩師。

  誰知昨夜讀至「抄檢大觀園」一回,看得入了迷,竟忘了將書從袖中取出。

  此刻心跳如鼓,只盼著無人察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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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可偏巧,站在他斜前方的御史李大人眼尖。

  餘光瞥見那熟悉的封面,當即清了清嗓子,聲音不大不小,剛好能讓周遭官員聽見:

  「周大人袖中藏的,莫不是近日京城哄搶的《紅樓夢》續卷?」

  這話一出,周大人臉色驟變,慌忙將手縮進袖口,強裝鎮定道:

  「張大人說笑了,朝堂之上,豈能攜帶閒書?不過是一本《論語》註疏罷了。」

  可他越是遮掩,眾人越好奇,前排幾位官員紛紛回頭,目光灼灼地落在他的袖口上。

  就在這時,龍椅上的皇帝忽然開口,聲音帶著幾分戲謔:

  「哦?周愛卿袖中藏的是《論語》?朕倒要瞧瞧,是哪家的註疏,能讓你這般寶貝。」

  原來他們方才說話太過於專注,沒有留意到朝堂倏然安靜下來了,而他們的對話清清楚楚的在朝堂迴蕩著。

  周大人嚇得腿一軟,「噗通」一聲跪倒在地。

  他的額頭上冷汗直冒,顫巍巍地從袖中取出那函《紅樓夢》,不敢抬頭:

  「臣……臣罪該萬死,一時糊塗,竟將閒書帶入朝堂,求陛下恕罪!」

  此話一出,百官皆驚。

  誰也沒有想到,往日裡最是講究「為官當讀經史子集」的周大人,竟攜帶閨閣小說上朝!

  這若是在往日,少不得要被言官參一本「玩物喪志」。

  可在百官之中,起碼有一半的人都看過這本《紅樓夢》,還有相當一部分官員將其書奉為瑰寶。

  甚至很大一部分官員還是筆耕者曹雪芹的書迷!

  難得他們有自己的小私心,誰也不想這《紅樓夢》出事!

  否則他們不知道自己有生之年還能不能看到紅樓夢的完結了!

  所以這些人中,有些人都為周大人捏一把汗。

  心裡默念著:周大人,你可要挺住啊!《紅樓夢》的完結能不能看到就靠你了!千萬別讓我們的下飯神書出事啊!

  他們心裡想歸想,但沒有一個人敢出面替周大人說話的。

  而且這些人之中,可不只是周大人一人偷偷將此書帶入朝堂之上。

  底下有一些官員看到周大人被發現時,下意識捂緊了自己懷裡的書。

  仿佛能看到下一個跪在地上的就是自己了!

  好在出乎意料的是,皇帝並未動怒。

  反而饒有興致地擺擺手:

  「起來吧,朕也聽聞這本《紅樓夢》續捲風靡京城,討論聲都傳入皇宮內了!朕是好奇,究竟是何等佳作,能讓民間百姓這般痴迷?!」

  說著,便命太監將書呈了上去。

  周大人如蒙大赦,起身時後背已被冷汗浸透。

  卻見皇帝翻開書頁,目光掃過幾行,便微微頷首,嘴角竟泛起一絲笑意。

  這下,百官更是譁然,原本暗藏此書的幾位官員,也悄悄鬆了口氣。

  甚至有人暗自慶幸,自己今日沒敢帶書,不然此刻怕是要比周大人更窘迫。

  可沒等眾人緩過神,禮部郎中馬大人忽然出列,躬身道:

  「陛下,臣有一事啟奏。前日臣曾聽聞周大人痛斥《紅樓夢》為『俗物』,勸誡同僚莫要沉迷,今日卻將其帶入朝堂,這般言行不一,恐有損官員體面。」

  這位禮部郎中可是經史子集的絕對擁護者,他早已看不慣近日大臣們痴迷靡靡之書的模樣了。

  這會兒自然不會錯過這個機會,所以他跳了出來。

  周大人剛平復的心跳又驟然加快,臉漲得通紅,正要辯解,卻見旁邊的李御史跳了出來,笑著道:「臣可是聽說,馬大人家中夫人因沒買到續卷,日日在家念叨,如果真是靡靡之書,馬大人怎不去管自家人呢?」

  王大人瞬間僵在原地,臉上的得意之色蕩然無存,支支吾吾道:「臣……臣那是……」

  話未說完,便引得百官忍俊不禁,連原本肅穆的首輔大人,嘴角都微微勾起。

  更荒唐的是,戶部侍郎王大人見皇帝興致頗高,竟壯著膽子出列:

  「陛下,臣以為《紅樓夢》雖為閨閣小說,卻字字珠璣,尤其是續卷中『探春理家』一回,其中的理財之法,竟與臣近日草擬的漕運改革方案有異曲同工之妙,倒是能給臣不少啟發。」

  這話一出,當即有人反駁:「王大人此言差矣!探春不過是閨閣女子,其理家之法怎能與朝堂政務相提並論?前日你還說此書『無甚可取』,今日怎就改口了?」

  王大人老臉一紅,卻梗著脖子道:

  「此一時彼一時!前日只讀了零星片段,昨日通讀續卷,才知其中深意,這般佳作,豈能以偏見視之?」

  百官你一言我一語,竟忘了早朝的正題。

  從「探春理家的可行性」吵到「黛玉的詩詞造詣」。

  從「賈府的興衰之道」聊到「寶玉的性情品格」。

  原本庄嚴肅穆的太和殿,竟成了紅樓茶館。

  皇帝坐在龍椅上,起初還帶著幾分看戲的笑意。

  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龍椅扶手,聽著百官吵得唾沫橫飛,時而點評兩句書中人物,倒也覺得新鮮。

  可漸漸地,他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,眉頭緩緩蹙起,眼底掠過一絲不悅。

  這群官員,本該商討漕運改革、邊境防務的軍國大事。

  此刻卻圍著一本閨閣小說爭論不休。

  一個個面紅耳赤、言辭激昂,哪裡還有半點朝堂重臣的威嚴?

  更甚者,有人竟拿探春理家的手段類比政務,拿寶玉的痴傻性情議論是非。

  全然忘了君臣禮儀,失了為官本分。

  不管此書如何,斷不可如此行事!

  「夠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