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晨光鋪了滿院。
從正院到後花園,穿廊過榭走了小半個時辰才逛了不到一半。
蘇酥今早一身海棠紅的錦襖,裙擺隨著步子輕輕拂過地面,腰間掛了一隻白玉禁步,走起來叮叮咚咚地響。
陸清辭走在她身側,步子刻意放慢。
他的左手一直捧著她的右手,拇指在她掌心裡緩緩地揉按著。
它昨晚替他撫弄好久。
指腹在她酸軟的指關節處輕輕打圈,力道恰到好處,帶著溫吞的摩挲。
蘇酥被他揉得指尖發麻,偏頭睨了他一眼,眉梢微微挑著。
那眼神裡頭沒有半分羞怯,反倒坦坦蕩蕩的,帶著幾分促狹:
「從方才出門揉到現在,陸大人自個兒心虛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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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夜裡縱慾過度,今早起來開始保養工具,也不怕腎虛。」
陸清辭聞言低笑一聲,非但沒鬆手,反而將她的整隻手攏進掌心裡包著:
「酥酥都與我這麼久了,難道還不知道為夫腎虛不虛?」
蘇酥把手抽回來,輕輕在他手背上一拍,嘴裡嗔道:
「沒個正行。」
說完便不再理他,轉頭打量起面前的亭橋來。
亭橋橫跨在一方淺淺的池上面,漢白玉的欄杆雕著纏枝蓮紋。
橋中間立了一座四面通透的小亭,檐角懸著銅鈴,風一吹叮咚作響。
池裡養了幾尾錦鯉,紅白相間的影子在水底下慢悠悠地游。
蘇酥站在橋上看了一會兒錦鯉,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庭院裡忙碌的人影。
幾個穿青灰短打的僕從正從迴廊那頭抬著花盆經過。
又兩個扛著掃帚在清掃庭前落葉,再遠處還有幾個小廝在修剪冬青的枝條。
清一色的男子,連一個丫鬟的身影都沒瞧見。
她收回目光,轉頭看向陸清辭,帶著一絲玩味:
「你這府里怎麼都是男僕?一個丫鬟都沒有?」
陸清辭又貼了上來,站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。
他的手臂從後面環過來,鬆鬆地圈著她的腰,
下巴抵在了她頭頂的髮髻上,聲音悶悶地傳下來:
「放那麼多丫鬟做什麼。
萬一酥酥瞧見了又誤會,以為為夫在後院裡養了什麼人,生氣跑了,我去哪兒找娘子。」
「誰吃醋了!」
蘇酥偏頭,還用後腦勺不輕不重地撞了一下他的下巴,
「你愛放多少丫鬟放多少,關我什麼事。」
「好好好,」
陸清辭被她撞得也不躲,反倒順勢把下巴擱在她肩上,歪著頭看她,
「是為夫不想讓酥酥生氣。
是我小氣,是我怕你誤會,是我捨不得你多看旁人一眼。」
蘇酥被他這通滾刀肉似的賴皮話逗得唇角上揚。
她轉過身來面對著他,抬起手,兩手指捏住他那挺直的鼻樑,鄭重其事地道:
「不過我可把話說明白了。
你若是往後敢帶什麼孤女回來,或者救了個什麼落難女子留在府里,再或者起了納妾的心思……」
她鬆了他的鼻子,指尖轉而點在他的胸口,一下一下的帶著力道:
「咱們就和離!
我帶歲歲走,你一個人守著你這文正府過你的清靜日子去。」
亭子裡的風忽然也停了。
陸清辭眼底那層懶散的笑意倏地褪得乾淨。
那雙漆黑的瞳仁定定地看著她,薄唇緊抿,突然伸出手來扣住了她的後腦勺,俯身便吻了上去。
方才是因為那句話里有什麼他絕不能接受的東西,非要用唇舌堵回去才算數。
他舌尖探進來,不容拒絕地勾著她。
吻得深,吻得狠……
蘇酥被他吻得後腰抵上了亭柱,退無可退,只能仰著頭承著他的力道。
亭橋四面通透,四方的冬風又開始灌進來,可她半點也不覺得冷。
身前這個人燙得跟座爐子似的,唇舌滾熱,手掌扣在她後腦上,把她整個人往他懷裡摁。
良久他才鬆開她的唇,呼吸又重又亂,聲音啞得從嗓子眼最深處碾出來的:
「為夫不會納妾。」
他的拇指摩挲著她的耳垂,一字一頓:
「我與酥酥,也不會和離。」
蘇酥的睫毛微顫,方才那句玩笑似的警告三分真七分假,可他當真的樣子看得她心中一軟。
她揪住了他胸口的衣襟,仰頭在他唇角輕輕一碰,算作回應。
亭子外面的迴廊拐角處,幾道黑影無聲地僵在了原地。
藏在檐角暗處的暗衛們面面相覷,臉上的表情一個比一個精彩。
他們方才清清楚楚地看見自家那位不苟言笑的主子,把夫人抵在亭柱上親了好一陣子。
那那姿態、那渾然忘我的投入程度……
「……主子這是把咱們都當自己人了啊。」
其中一個暗衛遲疑得懷疑人生。
另一個暗衛木著臉朝他豎了個大拇指:
「你管這叫自己人?這叫沒把我們當人。」
「追風老大呢?」
追風正蹲在屋脊上,聽見底下人的嘀咕,輕飄飄的:
「主子把咱們當擺設。」
暗衛們齊齊望向亭中。
蘇酥正從陸清辭懷裡掙出來,整理著被他蹭亂的衣領和鬢髮,一面嗔一面笑地拍著他的胸口:
「行了行了,這還大白天的呢,被底下人看見了像什麼話。」
陸清辭低頭,指腹擦過她鎖骨上方那枚他昨夜種下的深紅印記,嘴角翹著:
「看見了正好。
省得有人不長眼,還以為我這府里的女主人能換人。」
蘇酥在他手背上一拍,率先沿著亭橋往前走。
海棠紅的裙擺掃過漢白玉欄杆,禁步叮叮噹噹地響著。
她的背影在冬日的薄陽里明艷得晃眼。
陸清辭幾步便追上了她,手自然而然地又牽了過來,十指相扣。
兩人並肩穿過亭橋,朝後花園的更深處去。
屋脊上,追風終於把臉轉了過來,看著身邊那幾個還在發愣的暗衛,慢吞吞地站起來。
「都散了吧,以後有的是這種場面。早看習慣早超脫。」
暗衛們沉默,陸陸續續地縮回各自的鎮守地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