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車廂輕微地晃動。
林中安靜無人,枝葉的影子在車頂上游移。
那匹駕車的馬低頭啃著路邊的草葉,尾巴悠閒地甩了甩,對身後車廂里發生的所有事毫無興趣。
蘇酥的手嵌進了他後背的肌肉里,隨著車廂的晃動而一下一下地收緊。
那一聲一聲的喚她名字。
「酥酥」兩字被情熱熏得變調。
他俯身吻住她耳垂的同時,腰身沉沉地往前一送。
車廂的晃動的幅度越來越密,軟榻上鋪著的那件披風被兩人交纏的四肢壓出了層層褶皺。
陸清辭的呼吸愈發粗重,額前的碎發被薄汗濡濕,貼在他的眉際。
女子面色潮紅,唇瓣微張,那雙靈動的眼睛此刻氤氳著一層薄薄的水霧,目光渙散地落在虛空中。
陸清辭的眼眸暗了暗,將她環上了自己的腰側。
「你……夠了沒有……」
陸清辭低笑,吻落在她汗濕的鬢角上,聲音悶在她發間:
「還早。」
蘇酥嗚咽一聲,把臉埋進了他的肩窩裡。
馬兒打著響鼻,低下頭又啃了一口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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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冬已有小半月,天氣一日冷過一日。
侯府內
院子裡的老桂樹葉子掉了個七七八八,剩下的幾片被風一吹便簌簌地落。
光禿禿的枝丫伸著,襯著灰白的天色,有一種蕭索的乾淨。
茶廳里今日燒了地龍,暖意從腳底一寸寸升起來,驅散了屋外的寒氣。
廳里四面窗扇都掩著,只留了南面一扇窗開了個巴掌大的縫,讓屋裡不至於太悶。
午後的冬陽從窗紙後透進來,薄薄的一層暖光,鋪在紫檀桌面上,把幾隻青瓷茶盞照出一圈柔潤的釉色。
他邀了三位老同僚來府上品茗。
一壺正山小種滾了三道,紅茶的熱氣在冷空氣里凝成白白的一團,散得快。
可那暖意卻實實在在的,從喉嚨一路熨帖到肚子裡。
「侯爺這茶是今年新焙的吧?」
其中一位鬢角花白的老大人捧著茶盞湊到鼻尖嗅了嗅,眯著眼贊道:
「入口醇厚,回甘綿長,在這大冷天裡喝上一盞,渾身都舒坦。」
沈侯爺聞言笑了笑,正要接話,廳外忽有下人來報,隔著厚厚的棉帘子躬著腰:
「侯爺,首輔大人來了,說是有事求見。」
茶廳里一靜。
三位大人面面相覷,交換了一個「這可不尋常」的眼神。
其中一位捋著鬍鬚,低聲嘀咕起來:
「陛下不是給陸大人放了大假麼?
眼見著婚期就在這幾日了,怎的他還有空往侯爺這兒跑?
大冷天的,不在府里暖著,倒跑出來吃風。」
沈侯爺倒是先笑了起來,把茶盞擱下,朝外揚了揚手:
「快快有請。」
帘子被人從外面掀開一角,一股寒氣趁勢鑽了進來,隨即又被進門的人帶進來的冷風吹散。
陸清辭今日一襲月白色的厚錦袍,外頭罩了件玄色的貂絨大氅。
整個人似從外頭冰天雪地里走出來的玉人,通身還帶著一股清冽的寒意。
他一進門,廳里那三位官品比他低的老大人便不約而同地站了起來,紛紛拱手作揖。
「陸大人。」
「下官見過首輔大人。」
陸清辭微微頷首,解了大氅遞給旁邊的下人,目光不動聲色地掃了一圈,唇角的笑意淡淡的:
「原來幾位大人也在,倒是我來得不巧了。」
沈侯爺已起身迎了兩步,笑著擺手:
「巧什麼巧,正巧人多熱鬧。
陸大人快請坐。
來人,給陸大人換盞熱茶來,仔細別涼了。」
他親自把陸清辭讓到了自己旁邊的位置,那地方離地龍口最近,暖意最足,
「你也是,眼瞅著就要成婚的人了,大冷天的不好好在府里籌備,怎麼還有空往我這兒跑?
外頭風颳得跟刀子似的,凍著怎麼好。」
陸清辭落了座,接過下人呈上來的茶盞,熱意從掌心透進來,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指尖在杯壁上一停,笑道:
「籌備的事早已妥當,一些小事自有旁人操持,我反倒清閒。
今日出來為小女買吃食,順道便想著來看看侯爺。」
「順道」二字說得輕巧,可在座幾位都是宦海沉浮了半輩子的人精,聽在耳朵里,心裡都明鏡似的。
首輔大人新婚在即,有什麼風非要在婚前親自來侯府吹這一趟?
況且外頭西北風颳得正緊,這條「順道」可不怎麼順。
不過也沒人追問,場面上的話總要先走一遍。
那位鬢角花白的老大人便順著話頭接了茬,笑呵呵地道:
「說起來,陸大人今年也有二十八了吧?
臣記得大人是十七入仕的,一轉眼便是十一年了。
如今妻女雙全,倒是我等羨慕不來的福氣。」
另一個跟著附和:
「可不是嘛。
陸大人膝下那位小千金,上回在宮宴上見過一回,乖乖巧巧的。
滿殿的人都說像大人呢。」
沈侯爺坐在旁邊聽著,臉上的笑紋慢慢淡了幾分。
他手裡轉著茶盞,看著那紅色的湯麵微微蕩漾。
忽然嘆了口氣,聲音裡帶著幾分真切的感慨:
「二十八……是啊,陸大人二十八了,閨女都快三歲了。
我們家那個臭小子,比陸大人小不了多少吧?
還整日沒個正形。」
他搖了搖頭,把茶盞擱在桌上,卻莫名有些沉甸甸的意味:
「我這心裡頭啊,替他愁。
旁人家的兒子到了這個歲數,妻妾成群的有,兒女繞膝的也有。
他倒好,這大冷天的也沒見消停,滿京城的煙花巷裡混出了名頭,正經事一件沒辦。」
「侯爺多慮了。」
花白鬍子的老大人笑著勸道,
「沈世子的性子打小便是如此,灑脫不羈的,日後成了家自然便收心了。
這入冬了,外頭天寒地凍的,他那些狐朋狗友也該消停了。」
「收心?」
沈侯爺哼了一聲,端起茶盞喝了一口,
「他不把房頂掀了我就阿彌陀佛了。
不過說起來……」
他的語氣忽然轉了轉,眼底竟浮出一絲還算滿意的神色,
「這孩子近日倒是老實了些,每日天黑之前便回了府,也不跟那幫狐朋狗友出去喝花酒了。
我問他幹什麼去了,他說沒什麼,就外頭走了走,散散寒氣。
我還納悶呢,這入冬了有什麼好散的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