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醉揉著自己的耳朵,呲牙咧嘴地「嘶嘶」聲,忽然對上賀傾城那道目光,動作頓了頓。
車廂里,蘇酥把下巴擱在車窗沿上,笑盈盈地看著這一幕。
醉春閣裡面,老鴇終於鬆了一口氣,拍著胸口往回走。
樓上那幾位公子探出頭來朝樓下喊一嗓子:
「沈世子,今兒記得把帳結了再走……」
沈醉回頭罵上:
「滾。」
賀傾城忽然「噗」地笑了一聲。
兩人就這樣站著,各懷心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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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酥從車窗探出半個身子,朝醉春閣門口那兩道身影用力揮了揮手。
夜風把她的袖子灌得鼓起來,聲音順著風送過去:
「傾城,我先回了!你自己悠著點兒!」
賀傾城回頭看她,嘴角卻掛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弧度,朝她點了點頭。
蘇酥縮回車廂,帘子落下來,隔絕了外面的紅燈籠光。
陸清辭的手臂從她身後自然地攬上來,掌心貼著她的腰側緊緊扣著。
她還沒來得及坐穩,便覺得肩窩一熱。
他的鼻尖埋進了她頸側的碎發里,深深吸著氣,鼻息滾燙地拂過她耳後的皮膚,又緩緩呼出來。
那氣息綿長而沉,非要細細過一遍肺腑才肯罷休。
蘇酥被他這動作弄得脖子一縮,痒痒的。
笑著偏了偏頭:
「癢。」
陸清辭鼻尖順著她的髮絲往下滑了半寸,聲音低啞,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。
「想不到那賀傾城還真能把人抓出來。」
蘇酥任他抱著,身子軟在他胸前,嘴角翹了翹:
「人逼急了什麼都做得出來。
傾城一心撲在沈醉身上,勸分是勸不分的。
我看她那架勢,這輩子恐怕就認準這一個人了。
你說,要是她當真嫁給了沈醉,婚內管著那隻花蝴蝶,沈醉是不是能安分些?」
陸清辭垂眸看她,眼底浮起一點意味不明的光:
「你想幫她促成這門婚事?」
「也不是我想,我就覺得吧,沈醉這種人,尋常女子管不住他。
賀傾城今天也算豁得出去,要是有個名正言順的身份,說不定更厲害呢。」
他把臉從她頸窩裡抬起來,片刻後,開口:
「不難,我有辦法幫她促成這樁姻緣。」
蘇酥立刻來了精神,扭過身子正面對著他:
「什麼辦法?!」
陸清辭的目光落在她臉上,唇角微不可察地一彎:
「顧侯府雖非正經血脈的世襲,可顧侯爺當年在戰場上救過先帝的命。
封侯拜爵,在這京城裡分量不輕。
侯爺前些日子還托人遞話給我,說沈醉年歲不小了,京城內跟他一般大的男子都已成家。
侯爺這人重門第、重家風,戶部尚書賀仲平的女兒,在他眼中便是上上之選。
我只需找個由頭向侯爺提一句,順水推舟的事。」
蘇酥聽他說完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裡帶著三分意外七分狡黠,她伸出手去,兩根手指捏住了他那挺直的鼻樑,輕輕一捏。
「你真是蔫兒壞啊!」
她捏著他的鼻子晃了晃,聲音里滿是促狹,
「他爹給他定下來的婚事,他敢不應?
回頭再讓傾城拿著侯爺的令去壓著他,沈醉這輩子就算是栽了。」
陸清辭被她捏著鼻子,那雙漆黑的瞳仁始終盯著她臉,目光里的溫度一層一層地攀上來。
「酥酥……」
他的聲音變了調,從鼻腔里哼出來,帶著一股悶悶的啞。
蘇酥還沒察覺,手上又一晃:
「怎麼?」
這一下,陸清辭眼底那層平靜的霜面倏地裂了,眸光暗沉下去。
蘇酥還沒來得及收回手,手腕就被他一把握住,唇便被堵上。
先前在車上啄的那一下不過是蜻蜓點水。
此刻他的唇壓下來時,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力道。
舌尖長驅直入,闖入得毫無預兆又理直氣壯。
她「唔」了一聲,後背已經被他按進了軟榻里。
手臂撐在她身側,整個人覆上來,將她困在錦墊與胸膛之間。
那隻方才捏他鼻子的手被他扣在掌心,五指嵌進她的指縫裡,按在了軟榻上。
蘇酥的腦子一嗡。
唇舌之間的糾纏帶著攻城略地的意味,他吻得深,吻得急。
舌尖被他攪得發麻,呼吸全被他吞進去,肺腑里灌滿了屬於他的氣息。
一隻手不知什麼時候鬆開了她的手指,順著她的腕骨往下滑。
越過手肘,停在了她的腰側,指尖隔著衣料摩挲,探向了她腰間系帶。
蘇酥被吻得昏沉,意識回籠的那一瞬,衣帶被拿捏在手。
她猛地睜開眼睛。
眼前,陸清辭近在咫尺的面孔。
而他的另一隻手正在解自己前襟的衣帶,修長的手指勾住那根細帶,毫不遲疑地一拉,外袍便松垮地敞了開來,露出裡面雪白的中衣和微微起伏的胸膛。
「陸清辭!」
蘇酥偏頭躲開他的唇,聲音又急又羞,帶著喘,
「幹嘛呢!這還在車上呢!追風還在外頭……」
陸清辭被她偏頭的動作弄得吻落了空,唇擦過她的臉頰落在她耳畔,滾燙的呼吸噴在她耳廓上。
他的聲音低啞,拖著難耐的、壓抑了許久的燥意:
「酥酥剛才……難道不是想讓我……」
「誰想了!」
蘇酥的臉滾燙,伸手去推他的胸口。
車廂外面。
追風攥著韁繩的手已經青筋暴起。
方才就覺得身後那車廂晃了一下,以他的耳力,根本瞞不過他。
緊接著裡面就傳來夫人含含糊糊的「唔」聲,又急又短。
追風的耳朵尖騰地燒起來,麵皮漲得通紅,恨不得把兩隻耳朵都捂上。
主子他們是真的一點不分場合啊!!
追風咬著牙,目視前方,拼命讓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路面上的每一塊青石板上。
一個坑……
兩個坑……
三個坑……
夜風把他滾燙的耳尖吹得涼了些,可身後車廂里那動靜還在繼續,隱隱約約的。
有時是主子低啞的喘息,有時是夫人憋著勁兒壓低的「你系上!」。
追風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這麼煎熬過。
他腦海里已經開始飛速運轉。
他現在是不是應該找個沒人的地方把馬車停著,給主子騰個空,然後自己識趣地跑遠些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