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酥被這聲喊驚得肩膀一抖，下意識地轉過頭來。
手還捏著那本書，臉上寫滿了茫然和驚嚇。
陸清辭三步並作兩步跨過去，在她來得及翻開那一頁之前，整個人撲了過去。
他抓住了她的手腕，力道大到他自己都沒意識到。
蘇酥被他拽得整個人往後一傾，書從她手裡飛了出去，在空中劃了一道拋物線，啪嗒一聲落在書架後面的角落裡。
兩個人一起摔在了地上。
陸清辭的手在她落地的那一刻墊住了她的後腦勺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做到的，大概是身體比腦子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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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酥的後背撞上了地板，悶響一聲。
他的身體覆在她上面，石青色的衣袍和青綠色的衣裙攪在一起。
手掌扣著她的後腦，手肘撐在地板上，整個人懸在她上方。
蘇酥被他壓在身下，瞪大了眼睛看著他。
她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。
她就是整理一下書，看書案上放著匣子，打開一看裡面放著幾本書。
她本打算將書都拿出來，整齊放到書架上。
但在好奇心的驅使下，想看看這是什麼類的書。
封面寫著繁體字，她有點看不太懂，正打算翻開看看裡面是什麼內容，就聽見他喊她的名字，然後就被撲倒了。
「先生？」
她的聲音帶著困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。
陸清辭看著她。
陽光從窗戶里照進來，落在她臉上。
她的眼睛很亮，瞳孔里映著他的倒影，嘴唇微微張著，呼吸還沒有平穩下來。
他離她很近。
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，能感受到她呼吸時胸口起伏的頻率。
她的嘴唇就在他眼下，沒有塗胭脂，淡淡的粉色，下唇比上唇厚一點點，看起來軟得像春天的花瓣。
他應該起來的。
應該立刻、馬上、從她身上起來，把那本書撿回來塞進匣子裡，鎖上，然後告訴她不要碰那東西。
但身體不聽使喚，一動不動。
她的手腕還在他掌心裡，又細又涼，脈搏跳得很快。
他不想鬆開。
蘇酥等了一會兒，見他沒有要起來的意思，正要開口問一句「先生你怎麼了」，他忽然往下墜了半寸。
不知道是他手臂撐不住了，還是地板太滑，或者別的什麼原因。
他的嘴唇落在了她的唇瓣上。
蘇酥的大腦在那一瞬間空白。
她能感覺到他的嘴唇是涼的，帶著那股熟悉的松墨氣息。
他突然動了一下。
偏了一個角度，讓兩個人的嘴唇貼合得更緊了一些。
蘇酥先反應過來。
她伸手推了一下他的胸口，讓他意識到自己正在做什麼。
陸清辭猛地撐起身體。
他的臉離她遠了一些。
可呼吸混亂，耳朵紅得像要滴血，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，嘴唇動了動，想說什麼，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。
「我……」
他開口，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。
蘇酥看著他，嘴唇上還殘留著他的溫度，心跳快如擂鼓。
「先生，你先起來，壓著我頭髮了。」
陸清辭立刻撐起了身體。
他站起來的時候膝蓋磕了一下地板，悶響一聲，他也沒覺得疼。
蘇酥從地上坐起來，伸手把被壓住的頭髮從身下抽出來。
她偏頭看了一眼書架後面那個深藍色的書冊，又看了看陸清辭。
陸清辭比她動作快快。
兩步跨過去，彎腰撿起那本書。
他把書合上，翻過來看了一眼封面。
「競春圖卷」四個字明晃晃地印在上面。
他把書背到身後，像是在藏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。
蘇酥坐在地板上，仰頭看著他。
「先生，那是什麼書？」
「沒什麼。」
陸清辭的聲音有點發緊。
「我看看。」
蘇酥伸出手。
「不用看。」
「先生剛才那麼著急跑回來，就是為了不讓我看那本書？」
蘇酥歪了歪頭，嘴角彎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，
「那書里寫了什麼不能讓我看的東西？」
陸清辭看她，表情很無辜，語氣很平靜，看起來真的什麼都不知道。
她沒看到裡面的內容。
什麼都沒看到。
陸清辭渾身上下繃緊的那根弦終於鬆了一些，可耳朵還是紅的，紅得不像話。
他轉過身，把那個紫檀木匣子打開，把那本競春圖卷塞進去，蓋上蓋子，動作一氣呵成。
他踮起腳尖，把匣子放到了書架的最高一層。
蘇酥從地板上站起來，看著他做這一切。
「那裡面是先生珍藏的話本子嗎？」
她說話帶著一點笑意。
陸清辭背對著她，肩膀僵了一下。
「嗯。」
蘇酥差點沒忍住笑出來。
原來一本正經的教書先生也愛看小話本。
這麼怕她看見？
題材應該是煙粉類的！
【叮！好感度+5。當前總好感度：81。】
蘇酥站在書房中央，抿了抿嘴唇：
「先生，你是不是該去學堂了？」
陸清辭的手頓了一下，轉過身，看了她一眼，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，然後飛快地移開，落在其他地方，就是不看她。
「嗯。」
他雖嘴上應下，但身體未做行動。
站在原地，手指無意識地捻著袖口，喉結上下滾動，嘴唇動了動。
蘇酥看著他這副樣子，忽然明白了。
他這是不放心啊。
怕她趁他不在，又把那個匣子拿下來看。
她在心裡嘆了口氣。
這個呆子直接拿走不就完了？
她的語氣放得很輕很軟，
「先生，你去吧，蘇酥不進書房就是。」
陸清辭抬眼看了看她。
那雙溫潤的眼眸里寫著猶豫。
他走到門口，停下來。
蘇酥看著他，等他開口。
「你不用收拾書房了，院子裡那些花，你澆澆水就行。」
蘇酥看了一眼院子。
牆角確實有幾盆花，之前她倒是一點沒注意，今天陽光一照，能看見幾朵半開的花苞，粉白色的，叫不出名字。
「好。」
陸清辭點了一下頭，走出書房。
蘇酥跟在他後面，看著他走到院門口。
推開門，邁過門檻……又折回來。
看著他大步流星地走回書房門口。
他從腰間取下一把鑰匙，插進鎖孔，咔嗒一聲，書房的門鎖上了。
這才放心離開。
蘇酥呆滯的看著書房那扇被鎖上的門，忽然好笑起來。
「跟防賊似的。」
她低聲說了一句。
說完她挽起袖子，去找水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