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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章 「古籍」你回去慢慢看

  沈醉站在廊下,看著自己這個認識了十幾年的好兄弟,心裡湧起一股巨大的恨鐵不成鋼。

  你想看你就過去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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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那是你娘子!

  你娘子被別人圍著你不去宣示主權?

  你坐在那兒看什麼破書嘛?

  那書你是沒看過還是怎麼的?

  「我的天,」

  沈醉小聲嘀咕了一句,

  「這個人真的是……」

  陸清辭今天已經看了蘇酥不下一百次了。

  授課的時候,他一邊講一邊往窗外瞥,講著講著就斷了半拍,然後又若無其事地接上。

  孩子們倒是沒注意。

  現在下課了,他又裝了起來。

  沈醉把茶杯擱在窗台上,雙手抱胸,看了陸清辭一會兒。

  然後他轉頭看了看老樹下那群孩童。

  最小的那個已經爬到了蘇酥腿上坐著,最大的那個在旁邊給她表演翻跟頭。

  一個沒站穩,一屁股坐在地上,蘇酥笑著伸手去拉他。

  孩子們笑成一團,蘇酥也笑。

  沈醉又看了看陸清辭。

  陸清辭手裡那本書,還是那一頁。

  「過來。」

  沈醉偏頭朝著廊下的一個書童,招手。

  小書童小跑過來,穿著青布短褐,腦袋上扎著個小揪揪,臉上還帶著點嬰兒肥。

  「公子?」

  沈醉攬著他的肩,拉攏,聲音放低,語氣鄭重其事:

  「你現在就回家,把我書房裡那個紫檀木的匣子拿來。」

  小書童愣了一下:

  「公子,您說的是哪個匣子?」

  沈醉壓低了聲音,

  「就那個,我鎖在柜子最裡面、用三層布包著的那個。」

  小書童瞪大了眼:

  「公子,那個……您不是說那是您的命根子嗎?」

  「命根子也沒兄弟重要,」

  沈醉瞥了一眼陸清辭的方向,

  「你看看他都什麼樣了,再不看點有用的東西,他這輩子就廢了。」

  小書童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。

  默默地轉過身,撒腿就跑。

  沈醉看著小書童跑出院門,靠在廊柱上,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。

  陸清辭啊陸清辭,你嘴硬是吧?

  你端著是吧?

  你看我今天不把你那層殼給撬開。

  沈醉的小書童抱著匣子跑回來的時候,學堂里已經快下學了。

  夕陽把整座院子染成了橘紅色,長廊的影子被拉得老長。

  孩童們正在收拾各自的筆墨紙硯,講堂里傳來嘰嘰喳喳的說話聲和板凳挪動的聲響。

  蘇酥在老樹下坐了一下午,腿上換了好幾個孩子,畫看了十幾幅,毽子踢了無數回,連那個扎沖天辮的小男孩都趴在她膝蓋上睡了一覺。

  她覺得自己今天不是來學堂參觀的,是來當幼兒園園長的。

  「師娘,你明日還來嗎?」

  說話的是一個梳著雙丫髻的小女孩,七八歲的光景,臉蛋圓圓的,說話時兩顆門牙缺了一顆,漏風。

  她手裡攥著那張寫滿字的宣紙,上面的字歪歪扭扭的。

  蘇酥還沒來得及回答,旁邊又一個小女孩擠了過來,拉住她的袖子,仰著臉看她,眼睛裡亮晶晶的:

  「師娘,你來了我把我寫的字給你看!」

  「我也要我也要!」

  「師娘你教我們踢毽子好不好?你踢得比我們都好!」

  一群小女孩圍著她,七嘴八舌。

  那個缺了門牙的小女孩又往前擠了擠,伸手拽了拽蘇酥的衣角,漏著風又說了一遍:

  「師娘,你明日還來不來呀?」

  蘇酥看著那雙亮晶晶的眼睛,那句「不一定」到了嘴邊,卻怎麼都說不出口。

  「來。」

  她聽見自己說。

  小女孩們歡呼起來,互相推搡著笑成一團。

  那個缺門牙的小姑娘高興得蹦了兩下,回頭沖其他小女孩喊:

  「聽見沒有,師娘說明日還來!」

  蘇酥看著她們歡天喜地的樣子,嘴角彎了彎,然後在意識海里默默罵了自己一句。

  「系統,我是不是太容易被感動了?」

  【系統檢測到宿主心軟指數上升了12%。】

  「那你倒是提醒我啊,我是來做任務的,不是來當知心姐姐的。」

  【系統不干涉宿主的社交行為,只要不影響好感度攻略進度。】

  「你這叫不干涉?你這叫甩鍋。」

  就是在這時候沈醉穿過長廊走過來的。

  他的小書童跟在他身後,懷裡抱著一個紫檀木的匣子,跑得氣喘吁吁的,額頭上全是汗。

  匣子比書冊寬一些,木頭表面打磨得光滑鋥亮。

  沈醉從書童手裡接過匣子。

  他走向陸清辭的講堂,嘴角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。

  陸清辭正站在講台後面收拾書冊。

  他把今天批註過的學生習作一張一張疊好,夾進書頁里,不急不躁,跟平時一模一樣。

  沈醉在門口站定,故意咳了一聲。

  陸清辭收回目光,抬眼看他。

  「何事?」

  沈醉走進來,把紫檀木匣子往講台上一放,發出不輕不重的一聲悶響。

  他拍了拍匣子頂蓋,笑得雲淡風輕:

  「好東西。」

  陸清辭看了一眼那個匣子。

  紫檀木,雕花精細,鎖扣是黃銅的,擦得鋥亮。

  一眼就看出這匣子的木料和做工都不便宜,不是尋常人家會有的東西。

  「這是何物?」

  「古籍,」

  沈醉靠在講台邊上,雙臂抱胸,語氣隨意,

  「我珍藏多年的古籍。別人我可不捨得借,也就是你,咱倆十幾年的交情,我才拿出來。」

  陸清辭看了他一眼。

  「什麼古籍?」

  沈醉笑得更深了,伸手拍了拍匣子,聲音裡帶著一種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意味深長:

  「你回去慢慢看就知道了。反正對你來說,肯定有用。」

  陸清辭皺了皺眉,還想再問,學堂院裡已經響起了下學的鐘聲。

  噹噹當,銅鐘被敲得又沉又遠,驚起了樹上一群麻雀,撲稜稜地飛過屋頂。

  孩童們從講堂里湧出來,比下課的時候還要歡騰。

  他們背著書包,挎著水壺,三三兩兩地往大門口跑。

  「師娘再見!」

  「師娘明日別忘了來!」

  「師娘我會想你的!」

  蘇酥被一群孩子圍著告別,手裡被塞了好幾樣東西.

  一朵蔫了的小野花,一塊被攥得發熱的麥芽糖,一張畫著歪扭小雞的宣紙。

  蘇酥沖她揮了揮手,把那朵蔫了的小野花別在了耳後。

  陸清辭從講堂里出來的時候,正好看見這一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