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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54 章 你像禮物一樣珍貴

  「光明將軍也不知道有沒有毀容,死的時候臉還方不方……嗚嗚嗚,我好難過……心裡好痛……」

  「土豆上次說想吃麥芽糖,我都做了一大缸,他還一口沒吃上呢,嗚嗚嗚。」

  「陛下嗚嗚嗚,早知道我就該隨便他吃的,不就是糖嗎,沒了再做不就好了,嗚嗚嗚……」

  「……」

  嬌小的女人依偎在變異狸花貓懷裡,將整個臉都埋進毛髮里,發出嗚咽的哭泣聲。

  時不時將鼻涕擦在貓背上。

  大壯白眼翻了又翻,被吵的腦瓜子都是疼的。

  角落裡的老鼠窩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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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灰耗子趴在地上,兩隻爪子死死壓著自己的耳朵,用牙齒不斷啃著地面,忍了又忍才忍住咬人的衝動。

  張淑慧是個多愁善感的人,連著一個星期,天天夜裡夢見四人組慘死的畫面。

  她害怕在屋子裡哭吵到大家睡覺,於是天天大半夜跑到貓窩裡,抱著大壯哭。

  關鍵是她的哭聲還十分有節奏,上上下下,九轉十八回,讓你想要忽視都不行。

  一貓一鼠都被折磨得十分崩潰。

  一個星期後,姜尤意外發現大壯那一向兇惡無比的貓臉上竟然透出幾分滄桑。

  每天白天都換著花樣躺在太陽底下曬太陽睡覺。

  要不是確認這是一隻公貓,姜尤都要懷疑他是不是懷孕了。

  張淑慧白天強顏歡笑,晚上暗自悲傷。

  甚至還悄悄在後山給四人組做了衣冠冢,連著燒了三天的紙。

  這樣的情況過了一個多星期,才逐漸緩和。

  就在姜尤離家的這段時間,陳家村的米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鋪開,整個聽風城乃至周圍的寨子,所有的酒鬼幾乎都成了陳家村的忠實粉絲。

  尤其是窿山部,更是成了陳記酒鋪的大客戶,工資基本都貢獻了。

  阿花原來一直覺得陳記是人肉酒鋪,那酒里泡著的各種眼珠子人肉器官都讓他噁心不已。

  直到陳記帶來一部分原材料展示,大家才放下心結。

  原來那長得和眼珠子一模一樣的龍眼酒,用的真的是龍眼,只是長得比較嚇人。

  長得像是手指頭的是一種變異拐棗。

  不過狼心狗肺是用的真動物心肺。

  與此同時,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。

  九月身上的裂痕用旗袍已經遮不住了。

  蜿蜒曲折的黑色從高高的衣領透出來,慢慢攀延向纖細的脖子。

  谷明時看著她一天天衰弱,可是自己無能為力。

  在他的心裡,從來沒有愛過九月。

  作為谷家人,他接受的教育中,從來沒有「愛」這個字眼。

  對九月,只有利用,以及……利用之後的同情。

  畢竟有這樣一個人別無所求,不顧一切的愛你,願意為你放棄一切,付出一切,這樣的純粹的愛意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不為之動容。

  他憐憫這樣一個鮮活的玫瑰在自己眼前枯萎。

  九月是個完美的愛人,她熱情似火,對自己的愛意又十分熱烈。

  她不會做飯,可是願意為了自己洗手作羹湯。

  她性格火辣,卻願意為了自己收斂鋒芒。

  她原本有信任的夥伴親人,卻為了自己放棄一切。

  谷明時知道自己不愛這個女人,可是有這麼一個人陪在身邊,他也覺得不錯。

  至少有個人,純粹的喜歡著自己。

  他是個信守承諾的人,當初答應了九月,在安頓好谷家人之後,就會陪著她,他做到了。

  在他看來,這是個被愛情蒙蔽了眼睛的可憐女人。

  他不愛她,但是憐憫她。

  平時,九月就像是連體嬰兒一樣時時黏在自己的身邊,可是最近,她開始疏遠自己。

  聽著浴房裡傳來嘩啦啦的水聲已經安靜許久。

  谷明時心下有些煩躁。

  她已經進去很久了,還沒有洗完嗎?是不是出什麼事情了?

  「九月,九月,洗完了嗎?需要我進來嗎?」

  過了好一會兒,九月虛弱的聲音傳來。

  「……不用……」

  「我們已經是夫妻,什麼沒有見過,我進來幫你吧。」

  「不要!」

  九月的聲音驟然變得有些尖厲,隨後帶著些許哭腔。

  「阿時,別進來,我不想最後留在你記憶里的,是我滿目瘡痍的可怕的樣子,我想你永遠都記得我最好看的樣子。」

  九月掙扎著站起來,穿好衣服,慢慢走到門邊。

  透過光影,她看見等在外面的男人。

  於是輕輕將臉貼在門上,將自己和他的影子重疊在一起。

  「阿時,算我求你了。」

  谷明時沉默,心裡那種熟悉的煩躁再次襲來。

  他不知道自己在煩躁什麼,或許是天氣燥熱,或許是煩躁於自己的無能為力。

  從九月身上的裂痕加重之後,他們幾乎就不再做那種親密的事情。

  九月洗完了,兩人一起散步。

  谷明時走在前面,九月走在後面。

  為了遷就她,谷明時走的很慢,可即使這樣,他可能聽見九月因為痛苦而粗重的呼吸聲。

  低頭一看,身後那纖細的影子正抬起手,將自己的手抬起來。

  兩人的手影子重疊在一起,看起來像是牽著手在月下散步。

  他微微嘆了口氣,停下腳步,那纖細的影子迅速收回手。

  若不是自己看見剛才的影子,根本不會知道她有多小心翼翼。

  他伸出手,九月後退半步,搖頭。

  原本熱烈的像一朵盛放的玫瑰的女人,如今變成了蒼白的月季。

  谷明時不由分說牽起那隻瘦弱的手,不顧她的掙扎,死死握在手心。

  他不愛她,只是憐憫。

  他在心裡再次告訴自己。

  九月蒼白的臉上揚起笑意。

  「阿時,這是你第一次主動牽我的手。」她笑得像是個得到了糖果的小孩子,「我現在很開心,非常開心。

  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?」

  谷明時搖頭,「太久了,記不清楚了。」

  「可是我記得!」九月道,「我記得那一天的每一個細節,甚至記得你身上穿的衣服。記得那一天的太陽很大,大得將牆角的苔蘚都曬蔫兒了。

  穿著黑色的小皮鞋,不苟言笑,像個小大人。

  你板著臉,問我為什麼哭。

  我說院長叔叔欺負我。

  你說解決問題的辦法不是自己偷偷哭,應該把製造問題的人解決掉。

  然後院長消失了,後來的院長媽媽,很好,很好……」

  她語氣懷念,無比認真的盯著谷明時的眼睛,「阿時,對於你而言,那是個尋常的一天。

  可是對於我來說,那一天很珍貴,像禮物一樣珍貴……」

  谷明時心中微微一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