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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653章 走了

  姜尤目光緊盯著黑暗中的銀色面具,沉默良久,眼中深色驟然褪去。

  「原來如此,因為進化方向已經確定,所以你不再顧慮……」

  她突然明白了莫非真正想要的是什麼。

  緩緩一笑,踱步走近,俯身直視那雙藏在面具後的眼睛。

  「大祭司,我不相信你故事中的愛意,可我願意相信你的野心。

  你想要的,遠遠比力量要大得多。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朱雀膽戰心驚的在外面等了一夜,直到天光破曉,門才從裡面打開。

  她不知道這一整夜,姜尤和大祭司都說了些什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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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但是姜尤離開後,大祭司的身體看起來比之前更虛弱了。

  右手手背上像是老樹幹裂的皮,滿是溝壑。

  她幾次想要開口問,卻又被大祭司警告的目光堵回去。

  伍樓主悄無聲息的消失了,據說是去執行大祭司安排下來的任務。

  本身這個新上任的樓主就神出鬼沒,大家也習慣了不去過問。

  所有的事情仍舊由副樓主處理。

  只不過蔣西終究還是沒能跟著姜尤離開,去見他心心念念的小紅紅。

  不過姜尤承諾他,等下次來的時候,就會帶他去窿山了。

  而現在,她還需要人在黎明塔這邊周旋,打探消息。

  黑色大傘在風中飄得飛快,像一朵輕飄飄的蒲公英,原本翻山越嶺的路程縮短到短短一天就能到達。

  夕陽西下,小小的白銀和大大的腐屍隊長和平日裡一樣,坐在懸崖邊晃悠。

  看見一個黑點快速靠近窿山,她歪了歪頭,面無表情的開口,「主人,回來了。」

  「嗬嗬!」腐屍隊長揮舞著手裡的開天斧手舞足蹈。

  白銀從小挎包里拿出鐵皮青蛙,擰上發條,放在草地上。

  手一松,青蛙就蹦蹦跳跳往樹屋的方向跑去。

  沒多久,還帶著圍裙的張淑慧就抄著鍋鏟跑出來,兩條並不修長的腿甩動頻率卻非常快,不一會兒就跑到了懸崖邊。

  此時,那黑點已經靠近,完全能夠看清是一把黑傘,還有手執黑傘的人。

  鏡片後的眼睛猛地睜圓了。

  「天吶,是教主大人回來了!」

  於是,張淑慧和腐屍隊長一起揮著手,一個手裡抓著斧頭,一個手裡抓著鍋鏟。

  旁邊是木頭樁子一樣的白銀。

  人言屍語並不相通,但很多時候,無聲勝有聲。

  眼見著近四米高的腐屍手裡斧頭在風中獵獵作響,姜尤覺得自己很容易被這樣的歡迎方式劈死。

  於是控制著風向改變落地點,在旁邊停下來。

  只看見她一人,白銀往後面瞄了瞄,木木道,「還差,四個。」

  張淑慧也好奇的看看姜尤身後空空如也的長空,「教主大人,土豆陛下他們呢?」

  姜尤皺眉,「他們走了。」

  「走了?!」

  張淑慧心下一咯噔,迅速泛起一層酸澀,勉強笑道,「走……走了也好……」

  希望他下輩子,能做個清醒的人吧。

  不對,若是做個清醒的人,未必有現在這樣快樂。

  土豆陛下,下輩子投胎,你還是繼續快樂吧。

  厚厚的鏡片遮掩了她的悲傷,又強撐著笑容為姜尤接風洗塵。

  廚房裡,張淑慧一邊揉面,一邊流淚。

  溫熱的淚水滴落在麵團里,又被揉散。

  平時她和土豆的關係也不是特別好,甚至很討厭這個傢伙不分白天黑夜的來偷廚房裡的白糖和麥芽糖。

  可是,或許連她自己也沒有意識到。

  她雖然每次都會斥責四人組偷糖,可是每次在糖罐子空了以後又會迅速補充滿,她的糖罐子,永遠放在一個地方,不會藏起來。

  因為藏起來了,有的人就找不到了。

  張淑慧一直沒有注意到,其實她一直在用第三視角,溫柔的包容著每一個人。

  她看著這些應該慘死或者一筆帶過的反派角色一步步成長,就像看著花園裡瘦弱的花枝,一步步茁壯……

  「你在哭……」

  白銀那張麻木的臉突然湊過來,嚇了她一跳。

  小小的巴掌臉上看不見其它表情,只能從語氣里聽出她的疑問。

  張淑慧,「小白銀,土豆陛下他們不會回來了。」

  白銀,「主人說,他們,走了。」

  「對,走了,就是死了,永遠不會回來了。」

  精神四人組自從跟著姜尤之後就一直沒有消失過,聽見姜尤說他們走了,張淑慧下意識就想到是永遠的離開了。

  雖然生老病死是尋常,她也見過不少人死去,可是四人組還有有些不同的。

  他們是夥伴。

  白銀平靜的「哦」了一聲。

  她看不懂張淑慧的悲傷。

  走了和死了,有區別嗎?

  她不常用的腦子裡盤算著,總算不會有人再偷自己的蛇皮挎包了。

  土豆每次都把白銀新縫製的小挎包偷走,留下被自己用舊的。

  這導致白銀身上的蛇皮挎包永遠都是舊的那一個,而她的新包包總會莫名其妙出現在土豆的身上。

  死了,就不會偷包包了。

  可是看著張淑慧哭得肩膀都在抽抽,她歪了歪腦袋,「你想他?」

  張淑慧,「相處那麼久,當然是有點想的。」

  不止想土豆陛下,還有公主,毛雞公,方塊臉。」

  白銀,「我找他,刨出來,剝皮,做不倒翁,給你,留著玩。」

  她一本正經的安慰。

  張淑慧,「……」

  想到一個土豆牌人皮不倒翁站在自己的房間裡,她心裡的悲傷,詭異地被壓制了呢……

  「不,不用了。」

  張淑慧連連拒絕,用了好幾個小豬包子將白銀哄出去。

  然後繼續做飯。

  大半夜的,她想起自己以前總是告狀土豆偷糖的事情,又悔恨的跑去貓窩裡,抱著大壯哭。

  「大壯大人,都是我不好,早知道土豆陛下會死的這麼早,我為什麼要跟一個精神病計較啊?嗚嗚,他們四個在下面也不知道有沒有走散,嗚嗚嗚嗚……」

  「還有公主,她死都沒有一個齊整的髮型,就頂著鳥窩頭去了下面,嗚嗚嗚。」

  「還有毛雞公,這個鬼一樣的死老頭子真的死了,他說要和我稱霸後做一人之下的,我當大總管,他做大督公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