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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8章 血淚教訓

  回去的路上,車內格外安靜。

  餘光里,男人專注開車的側臉被夜色覆上一層陰影,難以辨別情緒。

  無言幾分鐘。

  顧杳打破沉默,主動坦白:「葉淮舟跟我是高中校友。」

  簡單一句講完。

  沒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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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反正大領導已經察覺,多說無益。

  心思都寫在臉上,的確不用周政良費力去猜。

  他只低問:「現在是什麼感覺。」

  這話把小姑娘嚇得不輕。

  什麼感覺...

  給她一百個膽子,也不敢有感覺。

  「葉教授很優秀。」顧杳給出評價。

  故意停頓兩秒,才一本正經補充,「可在閱歷豐富的周書記面前,氣場還差一大截。」

  發自肺腑的彩虹屁。

  不輕不重看她一眼,周政良無動於衷。

  明顯,不吃這套。

  他繼續問:「既是故人,為什麼不大大方方承認,反而要迴避。」

  直戳重點。

  把小姑娘給問住。

  起初礙於正式場合,市領導跟校領導齊刷刷看著,不便敘舊,所以裝作沒認出。

  大禮堂里,葉淮舟坐到身旁,總有意無意聊起高中時代的一些趣事,看似尋常交流,實則每一幀畫面,都在喚醒她和他校園相處的點點滴滴。

  顧杳不傻。

  誠如七年前,葉淮舟從國外寄回來的星黛露和一封信。

  信里句句不談『喜歡』,卻字字都在回應。

  當時從塘縣一中的公示網上得知顧杳被京大錄取,一個姓名,和一個學校地址,除此以外,他對她的信息一無所知。

  葉淮舟甚至不確定,快遞能不能成功送到小姑娘手裡。

  其實學長和學妹是一類人,什麼樣的年紀做什麼樣的事。

  大學四年,根本無暇談戀愛,何況相隔幾萬公里。

  就像當初,葉淮舟不會因喜歡一個人而放棄出國。

  同樣的道理,顧杳也不會因暗戀成真,就盲目分出精力去搞異地戀。

  美好回憶止步於高中足矣。

  即使重逢又如何,不過是上演成年人的俗套,把之前跟肖嶼講的話再重複一遍而已。

  沒必要。

  不如省去拉拉扯扯的過程,直通結局。

  顧杳知道,葉淮舟拿得起放得下,往事翻篇,大家默契地保留那份純粹,走好各自的路就夠了。

  副駕駛遲遲無反應,小姑娘微垂雙眸,像已經睡著。

  路口紅燈。

  周政良緩緩剎車,側身拿過后座的毯子,正準備給她蓋上。

  後者抬起頭,茫然瞅著他。

  沒睡著。

  她在發愁,該不該把真心話全盤托出。

  那晚太慫,把秘密藏了一半。

  大領導只知星黛露和她單方面暗戀,卻不知還有一封信。

  「想通了?」周政良將毯子擱在她腿上,語氣意味不明。

  紅燈轉綠,車子啟動。

  顧杳清了清嗓子,厚著臉皮提要求,「你先發誓,聽完不許生氣,不許吃醋,不許秋後算帳。」

  周政良眼底笑意寡薄。

  視線落於前方,不緊不慢開口:「這麼說來,今晚倒是我低估了葉教授。」

  「......」

  不愧是大領導,腦子轉的真快。

  顧杳不敢再插科打諢,跟他坦言:「不管有沒有低估,你身在其位,自然會公私分明,即使人家對你女朋友有想法,你也斷然不會在項目的事上故意為難,這點我百分百肯定。」

  給他戴高帽。

  周政良手指輕叩方向盤,「既然相信我公私分明,怎麼又多此一舉,要裝作不認識。」

  呵。

  「您老人家不為難別人,不代表不為難我呀。」小姑娘聲音細若蚊吶。

  周政良只聽清前半句。

  直覺不是什麼好話。

  他眯了眯眼,「剛剛說什麼。」

  「我心裡裝的只有男朋友,不想浪費任何精力去應對別的異性,所以一開始就畫上句號,省得後續麻煩。」

  女朋友話音一落,周政良低笑。

  氛圍瞬間破冰。

  老男人很好哄的,只要一心一意,他就滿足。

  顧杳眸底盛滿甜蜜。

  腦袋靠過去,輕輕蹭了蹭他肩膀,嘟噥道:「這種話可以聽一百遍,對不對?」

  男人笑意更濃。

  「坐好,我在開車。」他寵溺提醒。

  哦。

  顧杳麻利擺正身體,裝模作樣把安全帶露出來,嚴格遵守交通規則,做良好市民。

  回到譽峰,將近八點。

  哼著小曲下車,看到司機拎著一個袋子等在台階前。

  她沒在意,開開心心往裡走。

  身後,司機上前幾步,將袋子遞給周政良。

  後者面色如常接過,跟著女朋友進屋。

  香氣從廚房飄出,是劉姨在煲湯。聽到玄關處傳來響動,一看時間,差不多該關火。

  顧杳順道拐進去,想嘗一嘗。

  劉姨笑問:「今晚是不是沒吃飽?」

  嗯。

  「一桌子領導,基本沒動幾下筷子。」小姑娘摸了摸癟癟的肚子,心想要不要給周政良也送一碗上去。

  正琢磨間,劉姨已拿出兩碗備用。

  盛好放入托盤。

  顧杳伸手端起,準備往樓上走。

  「小心點,別燙著。」劉姨叮囑。

  她點點頭,腳下很仔細。

  先去書房,驚訝地發現沒人。然後屁顛屁顛轉道去臥室,剛放下托盤,浴室方向就傳來水聲。

  這麼早?

  大領導夜間習慣,一般洗漱完後,不會再進食。

  既然如此。

  她就勉為其難,把兩碗都解決了吧。

  周政良從浴室出來,瞧見小姑娘懶洋洋躺在軟榻上,發飯暈。

  長腿邁近,大手揉揉她腦袋,「吃多了不運動,會消化不良。」

  顧杳抬起眸子,對上男人溫和的注視。

  正待起身,又聽他說:「我去書房處理兩封郵件,今晚睡主臥,你晚上喜歡翻來滾去,客房的床太小。」

  「......」

  一米八,哪裡小。

  心裡嘀咕著,目送男人走出臥室。

  稍坐片刻,把空碗端下樓,放進廚房水槽里。

  劉姨和司機已經離開,一整層樓顯得異常安靜。

  她返回樓上。

  原本想去拿衣服洗澡,路過床尾時,不經意瞥到司機送來的袋子。

  出於好奇,湊近偷偷瞧一眼,是什麼東西。

  拿起一看,觸電般扔回去。

  顧杳紅著臉立在原地,腦子宕機。

  他,他讓司機幫忙買這個!

  而且也太多了。

  得用到什麼時候,萬一過期...

  好吧。

  按照目前的頻率,是她多慮。

  顧杳覺得不能再坐以待斃,繼續這樣下去,自己瘦弱的身板一定會被榨乾。

  三十六歲老男人的體力,遠超想像。

  她沒機會領教別人。

  導致腦中一直盤旋著疑問,大領導對某方面的需求程度,到底正不正常,要不要去看醫生?

  打開手機,上網搜索。

  得到的結論如五雷轟頂。

  顧杳頓時傻住。

  九點左右,周政良走進臥室,見床上人穿一套厚款睡衣,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。

  餘光掠過床尾,空無一物。

  袋子不翼而飛。

  緩緩坐下,他長臂一伸將人撈進懷裡,低問:「腦袋裡在瞎想什麼。」

  「沒想。」小姑娘嘴硬。

  反正打死不承認。

  靜靜凝視一陣。

  周政良開始解她睡衣的扣子,房間裡暖氣十足,等會兒捂出一身汗,又要感冒。

  懷裡人哼哼唧唧不肯。

  說要穿著睡覺,可以不用蓋被子。

  抗議無效。

  力量懸殊太大,三兩下就被剝乾淨。

  這下好了,別提睡衣,連個**都沒給她剩下。

  周政良俯首堵住小姑娘喋喋不休的嘴,寬大身軀幾乎將她籠得嚴絲合縫,填滿齒間的氣息帶著強烈占有欲。

  白月光的後遺症,雖遲但到。

  疾風驟雨,甚至比她預期的還要可怕。

  壓抑到極致時,周政良卻倏然剎車,幽邃深黑的眸緊緊落在她臉上。

  心裡咯噔一下。

  微喘的呼吸下意識屏住,感受自己的手裹進男人掌心。

  順著那股力道,伸向他腰間的睡袍帶子。

  鎖住女孩緋色眉眼,周政良喉結上下滾動,牽引著她的柔荑抵達目的地,「既然膩了,那就換一種方式。」

  顧杳懵懵盯著他,腦中一片空白。

  下秒崩潰。

  半小時後,浴室傳出嘩嘩水聲。

  小姑娘生無可戀坐在軟凳上,任由大領導給她抹泡泡洗手。

  洗手液的味道清新淡雅,充盈在空氣中。

  混合著一絲似有若無的**氣息。

  顧杳慢吞吞垂眸,瞅著自己嫩白的手指,想哭。

  好酸。

  快要斷掉了。

  她不想這麼嬌氣,但真的忍不住。

  周政良俯身親了親她額頭,柔聲安撫:「平時多鍛鍊,別只顧著玩手機。」

  「......」

  血淚教訓。

  自這晚過後,女朋友再也不敢藏東西。

  日子按部就班,眨眼便到春節。

  假前最後一個工作日,顧杳早早起床收拾,蹭大領導的順風車去單位。

  距離辦公大樓一百米,按照慣例應該下車。

  結果司機晃神,直接開到地下車庫的入口處。

  等顧杳反應過來時,已經晚了。

  後方緊跟幾輛公職人員的私家車,排著長隊,就等奧迪A6先進去。

  無法,司機只好繼續往裡開。

  奧迪停穩熄火,顧杳一邊解安全帶一邊透過車窗觀察外部環境。

  看女朋友小心謹慎的模樣。

  周政良輕笑:「遲早要公開,被人看到也沒關係。」

  話雖如此,但...

  「上次臨走前,老顧再三告誡,要我低調行事。」

  顧杳說:「爸爸的話,不能不聽。」

  乖女和逆女,全憑一念之間。

  一陣腳步聲靠近,顧杳警鈴大作,下意識朝後望去,看到兩名處長正朝奧迪走來。

  許是見這邊無動靜,便想著過來跟大領導打聲招呼。

  玻璃窗緊閉。

  兩位處長面面相覷。

  不遠處的司機提醒:「周書記昨晚沒睡好,在車裡小憩片刻。」

  原來是這樣。

  「那行,我們不打擾,就先上去了。」

  等兩人走遠,顧杳舒出口氣,正要去推車門,又聽到腳步聲。

  這次是她的直屬上級,綜合處處長。

  同樣的話術和流程再走一遍。

  終於,捱到對方進電梯,顧杳迅速從車裡鑽出去。

  車門關閉。

  周政良邁著從容的步子跟在後面,準備和女朋友一起上樓。

  叮地一聲,梯門打開。

  中年男子下意識抬頭,一高一矮映入眼帘。

  空氣安靜。

  人處長低頭玩手機,忘記按樓層。

  原路給送回來。

  僵住兩秒,顧杳強迫自己淡定,扯出一抹職業微笑,「張處,早上好。」

  後者視線卡頓兩秒,隨即緩緩右移。

  反覆眨了眨眼,仿佛出現幻覺。

  直到。

  周書記的大手從女孩腰間放下。

  ??

  看著對方極力克制的表情,顧杳欲哭無淚。

  呵。

  小憩個寂寞。

  ...

  當日下班,正式進入春節假期。

  第二天,周政良將女朋友送到高鐵站,自己則開車去機場。邛海飛京城,落地時間是下午五點。

  接到大領導電話時,顧杳正窩在客廳沙發看葫蘆娃。

  見她心情不錯,周政良溫聲問:「過年想要紅包還是人?」

  「紅包。」

  小姑娘明確表態,「人會變心,紅包不會。」

  怕他變心?

  「乖乖在家等我,初三下午到塘縣。」周政良語氣寵溺,帶著絲認真,「替我向伯父伯母問好,祝他們新年快樂。」

  伯父、伯母...

  這就喊上了?

  顧杳甜甜淺笑:「好呀,一定幫你帶到。」

  掛斷電話,心裡斟酌一遍,趿上拖鞋直奔臥室。

  探進腦袋,小聲喚:「媽媽。」

  沈敏把疊好的衣服放入衣櫃,聞聲轉過頭,看女兒一副欲言又止。

  「怎麼了?」她問。

  頓住幾秒。

  顧杳原話複述,「周政良說,替我向伯父伯母問好,祝他們新年快樂。」

  「......」

  沈敏看一眼書房方向。

  「跟你爸爸講了嗎?」

  「還沒,女士優先。」

  沈敏意味深長地提議:「去告訴你爸,看他什麼反應。」

  嘻嘻。

  沈老師真壞。

  於是,顧杳又躡手躡腳來到書房,敲兩下門,進去。

  顧主任正自己跟自己下棋。

  定睛打量幾眼。

  顧杳在對面椅子入座,拾起白子,啪嗒一下落在角落位置。

  後路堵死。

  局面已定。

  「爸爸。」姑娘開口。

  顧敬銘正琢磨著棋局,中途被閨女打亂。

  不滿地抬頭,問她有何貴幹。

  脾氣真大。

  顧杳嘀咕:「周政良說,替我向伯父伯母問好,祝他們新年快樂。」

  「什麼?」

  聲音太小,顧敬銘沒聽清。

  見閨女赧然的模樣,大概也猜到幾分。

  放下棋子,顧敬銘不咸不淡道:「周書記有什麼忌口的,告訴你媽,別失了待客之道。」

  「您叫他名字就行,不用太客氣。」

  「你管我叫什麼。」

  「......」

  得,老顧今天吃了炸藥。

  出門前,顧杳腳步一頓。

  折返回去,滿臉認真地告訴父親,「這世上的棋局千變萬化,不是非得誰輸誰贏,有時候,和棋也是一種榮譽。」

  執棋的手停在半空。

  和棋...

  顧敬銘緩緩抬目,對上女兒清澈明亮的眼睛。

  初三如約而至。

  除夕過後,空氣中還瀰漫著鞭炮火藥味和年夜飯的余香。

  顧杳站在小區門口,不停地搓著手,呼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迅速凝結又消散。

  第N次看手機。

  三點五十二分。

  「還不來...」她小聲嘀咕著,腳尖無意識地點著地面。

  一輛黑色SUV徐徐駛入視線,車牌號由遠及近逐漸清晰,是大領導的私人座駕。

  顧杳眼睛一亮,小跑著迎上去。

  車窗降下,露出男人輪廓分明的側臉。

  他今天沒穿慣常的襯衫和正裝,而是一件深灰色羊絨大衣,襯得整個人少了些官場上的凌厲,平添幾分居家儒雅。

  車門解鎖,他伸手替女朋友拉開副駕駛門,「外面這麼冷,怎麼不在家待著?」

  顧杳鑽進車裡,立刻被暖氣包圍。

  「老顧和沈老師在陽台上看著呢。」她壓低聲音,「老顧怕怠慢了你,特意讓我提前下來。」

  周政良掌心裹住女孩冰涼的小手,順著她視線抬頭,果然看到五樓陽台上有兩道人影。

  他輕笑一聲,眼神透著溫和。

  與此同時,五樓客廳里,顧敬銘背著手來回踱步,沈敏則不停地整理已經一塵不染的茶几。

  「你坐下行不行?轉得我頭暈。」沈敏忍不住道。

  顧敬銘停下腳步,眉頭緊鎖:「你說他一個大領導,大過年的跑咱們這小縣城來,圖什麼?」

  「圖你女兒唄。」沈敏白了他一眼,「待會兒人家來了,你可別擺那張臭臉。」

  門鈴響起,兩人同時噤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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