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夙站在閣室內，目光從陸詡身上收了回來。
角落裡擺著一張矮几，几上擱著半截殘香，香灰早就冷透了。
葉夙走到書架前，隨手抽出一卷玉簡。
裡面的內容不出意外，還是和飛仙門相關。
這些玉簡里，功法密集很少，大多都是和飛仙門建宗以來的相關事跡有關。
這種文字看起來不費腦，葉夙看得很快。
神識一掃，很多內容便印入了腦海之中。
「你在翻什麼？」
聲音從她身後傳來。
葉夙回頭，閣室中央多了一道身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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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年模樣，青衣玉冠，面容清俊，負手而立。
十四州的劍靈難得再次現身出現。
「隨便看看。」葉夙說，「這法府里的東西，正好是宗門藏書閣內沒有的。」
十四州看了她一眼，「這些典籍，確實是劍主當年專門收進來的。」
葉夙轉身面向他，問出了一直擱在心裡的疑問。
「當年你在洛蕪祖師手裡，是怎麼斷的？我剛拿到你的時候，劍身只剩下一指長。」
「元灝。」十四州直接開口，「劍主和界外之人交手時，被他折斷的。」
「他是界外之人里的最強者。」
葉夙皺眉，「有多強？比洛蕪祖師還強？」
十四州偏過頭，視線落在矮几上那半截冷透的殘香上，半晌才說：
「他全盛之時，能夠直接撕出天道裂縫。那群界外之人里，最棘手的就是他。」
葉夙心裡轉了幾圈。
能徒手撕出天道裂縫，單打獨鬥，除非洛蕪祖師再世，否則修真界這邊沒人擋得住。
「但當年那一戰，他也被劍主重傷，差一點兒就死了。」
「後來被他逃回了域外。」
「不久前穿越雷州境內時，我感覺到了他的氣息，很近，他應該就在雷州的裂縫外。」十四州沉聲道。
葉夙皺眉，「那個棘手的傢伙就在雷州之外？！」
自己竟然距離此人如此之近......
十四州點點頭，「他現在既然又出現了，想來傷勢應該好了七八成。」
葉夙合上玉簡，將其放回原位，忍不住嘖了一聲。
「真可惜，他當年怎麼沒重傷直接嗝屁呢？」
十四州：「......」
「這座法府，能直接帶走嗎？」葉夙轉而問道。
十四州愣了一下，「帶走？」
「對啊，這裡面的東西我想帶回飛仙門，祖師肯定沒意見的對吧。」
十四州：「......」
本來就都是飛仙門的東西，自然不會有什麼意見。
葉夙拍了拍手，「這裡面東西太多了，要是能直接整個把法府帶走，省事兒多了。」
「你現在是法府的新主人。」十四州開口道：「府內一切歸你支配，包括這座法府本身。」
葉夙手上的動作停了一拍。
「你說什麼？」
「我說，你可以把整座法府帶走。」十四州一字一字重複了一遍。
葉夙指著自己，「我什麼時候成了這法府的主人了？」
「剛才確認氣息那會兒？？？」
葉夙人有點兒懵。
「是。」
「劍主已經逝去，這法府重見天日後，自然選你這個飛仙門後人稱為新的主人。」
「你想帶走它，等離開法府後，你直接將它收起來就能帶走。」
聞言，葉夙便更安心地查看起書架上的玉簡來。
陸詡神識在裡面和洛蕪祖師交流。
故人見面，總是有很多話要說。
還不知道要多長時間才能出來，她先看看這些玉簡里都記了些什麼。
一盞茶時間就這樣溜了過去。
呆立許久的陸詡終於動了。
葉夙第一時間看了過去。
陸詡手中的黑色玉簡徹底黯淡下去，葉夙看在眼裡。
洛蕪祖師的殘魂應當是徹底消散了。
陸詡站在原地沒有動，葉夙感覺得出來，他的情緒明顯有些低落。
親眼目睹親友在自己眼前消散，換誰心裡都難受。
葉夙捏著玉簡，沒有出聲打擾他。
陸詡一個活了快萬年的大妖。
這種時候，他需要的不是誰的安慰。
陸詡站在原地，許久沒有挪動。
那枚黑色玉簡已經暗了。
洛蕪留下的最後一縷殘魂，也隨著玉簡里的光一併散去。
他抬起手，掌心空空，什麼都沒留下。
陸詡緩緩收回手，閉了閉眼。
再睜開時，他將那點翻湧的情緒壓了下去，轉身看向葉夙。
「走吧。」
她把手裡的玉簡收起，朝法府外走去。十四州跟在她身側，陸詡落後幾步，三人穿過法府長廊，來到出口處。
葉夙先一步邁出法府。
外面的風聲立刻灌了進來。
她抬眼，便看見幾道人影站在不遠處。
見她獨自現身，其中一人先是一怔，隨即笑出了聲。
「就她一個？」
「合體初期？」旁邊有人掃了葉夙一眼，語氣裡帶著譏諷，「我當是什麼人物，原來是個小女娃。」
幾人身上氣息沉沉，皆是大乘期修為。
為首的男人臉上有一道斜長刀疤，他把手裡的長刀往肩上一扛，笑得毫不遮掩。
「先前那幾個退走的老東西，眼皮子倒是夠淺，法府機緣就在眼前，他們居然轉頭就跑。」
另一個人接話道：「他們要是不跑，這等機緣哪裡輪得到我們？」
「少廢話。」刀疤男人往前走了一步，朝葉夙伸出手，「把法府里的寶物交出來。」
「你若識相，我還能留你一條命。」
葉夙站在法府門口，沒有退。
「若是不交呢？」
刀疤男人抬起長刀，刀尖對準她，「那就送你上路，一個合體初期，也敢占著法府不放？」
幾人鬨笑起來。
他們守在這裡，本就是為了等法府里的人出來。
先前有人退走，他們還當裡面藏著什麼不得了的強者。
沒想到出來的竟是個年輕女修。
一個合體初期，能有什麼威脅？
葉夙看了他們一眼，忽然笑了笑。
「想要法府啊？」
刀疤男人眯起眼。
「那你們自己上前來拿啊。」
笑聲停了一瞬。
刀疤男人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。
他抬手，身旁兩人立刻分左右逼近，靈力在掌間凝起，顯然沒打算給葉夙再說話的機會。
「敬酒不吃......」
話還沒說完，法府出口處又走出一人。
陸詡踏出門檻。
周遭靈氣驟然一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