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景:
字級: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:緊湊標準寬鬆超寬

第678章 :憋費勁了

  柳長老從落霞城地底裂縫中抽身時,袖口還沾著蝕神蟲爆裂後留下的青綠色黏液。

  她甩了甩手,黏液濺在焦黑的岩壁上,滋滋冒煙。

  所幸混元宗當初有先見之明,已經將所有百姓全部撤去了別的地方。

  不然,後果不堪設想。

  她解下腰間掛著的葫蘆,剛擰開葫蘆嘴,一張通訊符飄了出來。

  崔有道的聲音急沖沖地灌進來,「涯州出事了!突然冒出來一大批界外臭蟲,正在屠殺境內修士和凡人,至少十幾處同時動手,宗門人手有限,你快點回來!」

  柳長老手上動作一頓,她將葫蘆嘴重新擰了回去。

  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上天天看小說,ⓣⓣⓚⓐⓝ.ⓣⓦ超讚 】

  葫蘆被拋了出去,在空中瞬間變大。

  柳長老直接跳了上去。

  「知道了。」她只回了兩個字,切斷傳訊,朝涯州方向迅速飛去。

  ......

  裂縫邊緣的靈光又暗了一分。

  夢澤收回視線。

  五指不由捏緊了手中長槍。

  涯州三座小城被屠,無人生還。

  中州北部兩個中等宗門遭襲,護山大陣從內部被破,死傷過半。

  幽州南部散修聚集地發生混戰,具體傷亡不明。

  ......

  九州域外,除去域外之地,這樣的混亂場景到處都在發生。

  戚玄泊合上摺扇,扇骨在掌心敲了兩下。

  「如今除了七大宗門和那幾個修行世家,其他地方基本都進展順利。」

  「七大宗門和世家底蘊太深,內應埋進去了,對方反應也快。」戚玄泊攤手,「真是可惜了......」

  「上次玄天宗的事,給了他們太多警醒,不然那幾個宗門也不在話下。」

  他說完,瞥了不遠處的夢澤一眼。

  當初若不是她讓金譽提前暴露,也不至於被那群修士提前察覺門內異常。

  「墨家煉出了真龍戰甲?」兩人前方,一位老者沉聲詢問。

  「煉出來了。」戚玄泊把摺扇插回腰間,「墨衡九十九天沒合眼,就等這一刻。」

  「墨淵動手的時機挑得准,但關鍵時候被人攔住,可惜,差一點就成了。」

  夢澤沒說話,轉目看向裂縫深處。

  最接近裂縫的位置,元灝單手微抬,一直在和裂縫對面的謝垣等人較勁。

  回到域外的這段日子,她體內的舊傷總算是壓了下去。

  自己付出了這麼大的代價,才終於打開了界外通道。

  可這群傢伙呢?

  明明能順利從魔宮進攻修真界,卻偏偏要堅守什麼萬無一失的計劃......

  呸!

  一群頭上頂著豬頭的蠢貨玩意兒!

  拖的時間越久,根本就是在給那群修士更多成長時間,尤其是那個葉夙!

  那女人絕對跟天道關係匪淺,拖的時間越長,等她成長起來,這群人再萬無一失的計劃,也會露出破綻!

  到時候又是一通白忙活!

  想到這兒,夢澤便忍不住皺緊了眉頭。

  她想起了另一個女人的名字——姜軟軟。

  這個膽大包天,竟敢違抗她的傢伙!

  當初讓她去接近葉夙,找機會殺了對方,這女人竟然半路逃了。

  還妄圖奪舍他人擺脫自己,呵,一樣的蠢貨。

  自己既然敢放她離開魔宮,又豈會只留一隻蝕神蟲看著她?

  許久沒查看了,也不知道這會兒有沒有在老實辦事!

  夢澤雙眼半垂,感應自己留在姜軟軟身上的那道分魂。

  姜軟軟此刻已經脫離了最開始奪舍的那具魔族身體,重新找到合適的宿體。

  她剛放鬆了片刻,一道聲音便直接在她腦海中響了起來。

  「姜軟軟。」夢澤冷酷地叫出這三個字。

  姜軟軟神魂一僵。

  這個聲音於她耳而言,猶如無法擺脫的魔咒一般,無論怎麼樣,她都擺脫不掉......

  「你又要我去做什麼?」

  沉默良久,姜軟軟終究還是開了口。

  她的性命捏在夢澤那個界外女人身上,稍有差池,便是徹底魂飛魄散的結局!

  「哼。」

  夢澤冷哼一聲,「收起你心裡那點兒小九九,我的眼裡可揉不下沙子。」

  「這次再不老實,我可不會再給你活命的機會!」

  姜軟軟眼神一暗,「我知道了。」

  「我這次又要做什麼?」

  「我要你去雷州一趟。」

  ......

  陸詡面前三步遠的地方,站著一道飄忽的虛影。

  虛影很淡,淡到像是隨時就會散掉。

  陸詡看著這張深埋心底的面龐,內心刺痛了一下。

  曾經那麼鮮活、肆意的傢伙,如今只剩這一縷殘魂。

  「你在看什麼?」

  洛蕪開口,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,細聽又像在耳邊輕語。

  陸詡彆扭地別過頭去,沒說話。

  洛靜靜看著他,沒有催促。

  她知道,眼前這隻愛炸毛的大妖此刻心緒繁雜,需要一點消化的時間。

  「封印我幾千年,你......就沒什麼想對我說的?」陸詡終於開口。

  「你想聽什麼?」

  陸詡:「......」

  「算了......」陸詡揉了揉自己眉心,嘆息道:「你個瘋婆子都死得透透的,說再多也沒了意義。」

  「還是問點兒別的吧。」

  洛蕪笑了笑,「陸詡,那你可要問快點兒了。」

  「我這縷殘魂很快就要徹底消散了。」

  陸詡眸光一暗,目光一動不動地定在對面之人的身上,神色間籠罩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
  有些話,有些事,當年不曾挑明。

  如今再見,彼此之間卻早已隔著一條無法跨越的鴻溝......

  「瘋婆子!」

  陸詡突然生氣地低聲嘀咕了一句,眼底泛著一層淺淺的水光。

  他很想質問對方,拋下一切走上那條路,真的值得嗎?

  但這個問題不用問出口,陸詡也知道對方的答覆會是什麼。

  從始至終,洛蕪就看著他的眼神都是柔和的。

  陸詡深呼一口氣,咬牙問道:「你為什麼篤信葉夙那丫頭一定能終結界外之人的陰謀?她和天道之間究竟是什麼關係?」

  「還是說......她本身就是天道?」

  洛蕪輕聲道:「葉夙與天道關係密切,但她不是天道。」

  陸詡皺眉。

  「她是另外的存在。」洛蕪看著他的雙眼,一字一句認真地回復。

  「沉睡近萬年的天道,只有她能喚醒。」

  陸詡消化了一下這句話。

  天道沉睡,葉夙是喚醒天道的關鍵。

  「天道究竟怎麼回事?」陸詡問,「你說它沉睡了,可這近萬年來,掌管雷劫的又是什麼?」

  洛蕪沒立刻回答。

  她的殘魂又淡了一分。

  「雷劫正常運行,或許是天道消失之前做了什麼。」

  「但具體為什麼,我一縷殘魂,並不清楚。」

  「如果你出去後有機會見到本體,她或許能告訴你答案。」

  陸詡抿緊了雙唇,目光戚然地望著她。

  她的本體如今已經成為了天道化身,連自己曾經的師弟都拒絕靠近。

  更何況是自己......

  「當年那一戰,如果不是天道不在,很多人本來不必犧牲。」

  那群界外入侵者,本來可以一次徹底解決。

  可偏偏就因為天道缺位,才給了他們捲土重來的的機會。

  洛蕪微微抬眸,目光似乎穿過重重阻礙,望見了法府外那片碧藍的天穹。

  她稀薄的身體邊沿,有星星點點的光芒在外溢。

  洛蕪收回目光,輕輕嘆息一聲。

  「陸詡,接下來要辛苦你們了。」

  「這縷殘魂已經存在了太長時間,馬上就要徹底消散了。」

  洛蕪對著陸詡笑了笑,「陸詡,接下來要辛苦你們了。」

  望著她身周那一片四溢的細碎光芒,陸詡瞳孔陡然放大。

  心中一直壓抑的情感終於再也無法淡定按下。

  他快步上前來到殘魂洛蕪身邊,伸手想要抓住對方。

  但他的手卻從洛蕪的身體穿了過去。

  什麼也抓不住......

  雙眸一瞬間就紅了。

  他不管不顧,張開雙臂想將對方攏入懷中,但卻依舊是徒勞。

  哪怕用儘自己所有的力量,都無法多挽留眼前人哪怕一秒。

  洛蕪靜靜看著他,也伸出了手,虛撫在陸詡臉頰處。

  「別費勁了,沒用的。」

  「我本體都已逝去,這縷殘魂能留到今日,已經到了極限。」

  陸詡紅著眼,抿緊唇不說話。

  他拼命地去抓那些逸散出去的細碎光芒,握在手中,不肯放手。

  洛蕪微微一嘆。

  「你怎麼還是這麼固執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