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夙不自覺屏住呼吸。
對面那道背影高挑,肩線削瘦,一襲素色長袍垂到腳踝,衣擺無風自動。
她發間只別了一根簡單的白玉簪,除此之外再無飾物。
(由於緩存原因,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就上天天看小說,𝓉𝓉𝓀𝒶𝓃.𝓉𝓌超順暢 網站,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)
背影緩緩轉過身來。
一張清瘦的臉。
眉眼疏淡,顴骨微高,唇色很淺,唯獨一雙眼非常的亮,清冷、鋒利,又藏著一點柔和。
她看著葉夙,唇角彎了彎。
「終於見面了,葉夙。」
葉夙盯著那張臉,「您是洛蕪祖師?」
洛蕪笑著點了點頭。
葉夙將一枚紅色圓潤的晶石取了出來,伸手往前一遞,「這是晚輩前不久在一位天璇派傳人手中所得。」
「她說此物是您委託天璇派一位祖師保存,留待今日交給渡劫朱雀的主人。」
「她將此物交給了我,祖師,您留下的這個東西是什麼?又為何要交給我?」
「它也跟對付界外之人有關嗎?」
洛蕪祖師至今為止,所做的一切事宜都是為了對付界外之人。
這枚紅色晶石恐怕也不例外。
洛蕪盯著那東西看了一眼,說道:「這確實是我留下的。」
「這東西,其實是鳳凰真血。」
鳳凰真血?!
葉夙的目光瞬間落在了手中的紅色晶石上。
秦漠苦苦尋求多年的鳳凰血精,竟然一直都在他師傅身上!
鳳凰血精既然在手裡,那位季前輩為何不用在自己身上?
還是說,季前輩......甚至她前輩的歷任保管者,根本不知道自己保管的這枚晶石,其實就是鳳凰真血?
葉夙手指微曲,拇指指尖按在了掌心的紅色晶石上,啞聲道:「祖師,您留下這枚鳳凰真血又是如何?」
洛蕪緩緩說道:「你手中的鳳凰真血,是這世上最後一滴。」
「鳳凰一族本就血脈極其稀少,早在三千年前,就已徹底絕跡,這滴真血也是我在天道的指引下獲得。」
「將它留給你,也是天道的意思。」
葉夙微微一怔。
又是天道。
自己的一切,似乎都跟這方天地的天道脫不開干係......
「天道究竟想做什麼?」葉夙忍不住問出聲。
洛蕪看了她一眼,說道:「天道要做的事,誰能猜得到呢。」
「界外之人第一次入侵時,天道幾乎耗盡了全部力量才將裂縫徹底修復。」
「從那之後,這方天地其實一直都處於失去天道庇佑的的狀態,飛升路被斷,即便修為突破了飛升境,也無法渡劫飛升。」
「那之前那些已經飛升了的大能呢?」
「他們沒法干涉這方世界的情況嗎?」葉夙忍不住問。
如果能有仙人出手,這方世界所有修士的壓力要小的多。
「仙人飛升之後,就會被天道切斷和這方世界的聯繫。」
「他們找不回來的......」洛蕪輕聲回道。
「可我之前聽一個界外之人稱呼合道後的祖師為天道化身,即便如此,您也不知道天道為何消失了嗎?」
葉夙站在原地,兩人遙相互望著。
洛蕪解釋道:「葉夙,你現在看到的我,只是本體合道前留在法府內的一縷神魂,本體合道後的事,我一概無法知曉。」
「你所疑惑的,或許合道後成為天道化身的本體的確知曉,但你眼前的我並不知道。」
「此刻的我,只是在遵循本體當年留下的叮囑,將一部分真相告訴給你。」
「什麼真相?」葉夙追問。
「你,是重新喚醒天道的關鍵。」
「上次那場大戰,幾乎消耗了整個修真界的有些後輩,即便有三千年時間休養生息,正面對戰那群界外之人也不夠,除非再出現一個飛升境巔峰的強者,否則一旦他們殘存的力量全部湧進這方世界時,你們會很吃力......」
「只有把消失的天道重新找回來,才能徹底滅亡那些入侵者。」
她說著抬手伸出指尖點向葉夙眉心,一道極淡的靈光沒入。
一些紛繁的畫面,逐一在葉夙腦海中閃過。
陸詡靠著門框,金色獸瞳盯著閣室內那個一動不動的身影,看了快一炷香時間,終於忍不住轉頭看向旁邊的十四州。
十四州懸浮在半空,靈光收斂,安安靜靜。
「喂,」陸詡用下巴點了點閣室方向,「那瘋婆子到底留了什麼給那死丫頭?怎麼光給她單獨交代?」
十四州劍身微震,沒吭聲。
陸詡嘖了一聲,兩手抱胸,「本大爺好歹也是渡劫期大妖,堂堂妖族前任妖君,幫那瘋婆子跑前跑後這麼久,連個旁聽的資格都沒有?」
十四州還是沒理他。
陸詡眯起金色獸瞳,湊近了些,「破銅爛鐵,你斷了一次,變啞巴了?」
十四州劍身上的靈光閃了一下。
一道虛影從劍身中浮出,化作人形。
青年男子,身形修長,面容儒雅,眉目間帶著書卷氣。
他看了陸詡一眼,目光平靜。
「陸詡,你消停一會兒。」
「劍主若有話給你,一會兒自會單獨見你。」
陸詡聞言,立馬收斂了神色,「真的?」
「那瘋婆子還單獨留了給我?」
十四州劍靈沒再接話。
陸詡討了個沒趣,轉頭又看向閣室里的葉夙。
那死丫頭還站在原地,眼睛盯著前方,明顯神識還在玉簡里沒出來。
「行吧,」陸詡往門框上一靠,金色獸瞳半闔,「本大爺就再等等。」
他嘴上說得輕鬆,眼睛卻一直往葉夙的方向瞟。
又過了半盞茶功夫。
閣室里,葉夙的身體忽然動了一下。
她眨了兩下眼,瞳孔重新聚焦,像是從很深的地方浮上來。
陸詡:「醒了?」
葉夙從玉簡中退出神識後,指節還捏著那枚漆黑玉簡,指腹在光滑的表面上按了按。
陸詡靠在門框上,金色獸瞳半闔,尾巴從月白長袍下擺里探出來,有一搭沒一搭地掃著門檻。
「所以......」
他開口,嗓音里那點慣常的懶散還在,「那瘋婆子到底跟你說了什麼?」
葉夙頓了頓,「她讓我去找天道。」
陸詡猛地站直了身體,「什麼東西?」
「讓你去找天道???」
陸詡在原地轉了一圈,尾巴掃過地面,焦躁地甩了兩下。
「玉簡呢?給我看看。」
葉夙直接抬、將玉簡拋給了他。
陸詡接過來,指尖剛碰到玉簡表面,一股吸力猛地從玉簡中湧出。
他的神識不受控制地被拽了進去,快得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。
眼前景象一變。
陸詡發現自己站在一片虛無中,腳下沒有地面,頭頂沒有天空。
四面八方都是灰濛濛的霧氣,只有前方不遠處有一道淡淡的光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,神識凝成的虛影,跟真人沒什麼區別。
「嘖。」他抬腳朝那道光走過去。
光暈中,一道身影緩緩浮現。
洛蕪站在光里,唇角彎著一個極淺的弧度。
「陸詡。」她開口,聲音帶著一絲笑意,「你果然還是進來了。」
陸詡定定地看著不遠處那張無比熟悉的面容,渾身僵在原地。